第182章
往后即是空白,陆瞻搁下册子笑问:“这冯王氏是谁?”
芷秋起来,推着他到床边的龙门架旁,一壁为其更衣,一壁笑谈:“就是按察使司一姓冯的经历官之妻啊。
上回我生辰,她也来了,她因是商贾之家的出生,倒与我说得上两句话,这回听见我要筹募灾银,就头一个使丫鬟送了一百两来给我。”
这厢替陆瞻套上了件鷃蓝掩襟直裰袍,扎得松松的腰带,里头未穿单衣,斜露着一片紧实的肌肉。
芷秋抬眼就瞧见了,禁不住红了脸拍他,“你怎么里头老不穿衣裳!”
“热。”
他笑。
她便揪着他两片斜襟可恶地挤挤眼,“那裤子也别穿了吧。”
“不行。”
他仍是笑。
“哼,不讲理。”
芷秋咕哝着挪到书案后头吃冰茶,起了一丝香汗,透在红彤彤的小脸上,像颗井里捞上来的山楂,“我发了帖子给这么多官眷,就见这位王夫人送了银子来,真是想想都上火,那些人平日里吃的喝的,哪样不是百姓身上来的?如今要往她们腰包里掏点银子,简直比登天还难!”
正要安慰,但见黎阿则进来,想来是有公事要谈,芷秋欲退到外头去,陆瞻却摆了袖,“什么话照说,你干娘如今也心系百姓起来,叫她也听听。”
黎阿则挨到书案前,呈了一份帖子予陆瞻,“干爹所料不差,姜恩祝斗真这等,果然令其亲眷在各灾县低价收购良田,其中还有不少是龚老族中的亲眷。
再有各大商贾乡绅,也趁机压低田价收百姓的田,还雇百姓耕种,面上是给了灾民一条生路,实则是断他们的后路啊。”
陆瞻将名单粗瞧一眼,随手插入一堆公文里,“自古天灾有其弊,也有其利,苦的是百姓,利的,自然就是这些人。
你将这份单子重录一份呈到司礼监,再另拟份折子亲递给余公公,苏州的情况,事无巨细,都要呈报皇上。”
待人出去,芷秋在案上托着腮苦思冥想,“陆瞻,这些人,买那么多田做什么?”
“买田自然拢财,皇田官田不收税,他们趁灾压低田价,再雇百姓为其耕种,我朝皇室宗亲乃至大大小小的官员多是靠兼并土地敛财,你以为单靠收受贿赂就能发财?”
“不,”
芷秋摇摇头,懵懵懂懂,大梦乾坤之态,“我只是不明白,要那么钱做什么?不都睡一张床、吃一碗饭?百年之后,难不成用金子堆座坟就能还魂重生?像咱们家,这么大的园子,我们还不是就住在这一个院子里,也就使唤这么几个人,无非是我裁衣裳花的银子多些。”
陆瞻压在案上,拂一把她的腮,下巴朝窗户外头怼一怼,“你这是天问,得问老天爷为什么造人,却造了一颗贪得无厌的心。
不过你裁衣裳倒没花几个钱,都是织造局里的缎子,何苦揽一个穷奢极欲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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