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第2页)
眼下王久在驿馆看管棺椁,何大人正拿了两个差役往京城复命,请旨皇上将韩大人的尸首送回苏州,卑职先到苏州来回督公话。”
“你去韩家给韩老大人报个信儿吧,正好元宵,他们还没回嘉兴去。”
那缇骑领命出去,陆瞻举步回房中,廊下渐闻得断箫一缕,哀哀切切。
踅出台屏,只见窗下榻前,玉炉烟袅,嫩脸娇艳,轻匀淡扫,拈着一管玉箫,吹出浮生三两。
陆瞻落到榻上,闲枕品乐,等她吹完,先是拍掌,得芷秋轻搡一把,他适才将其搂在怀中,“我同你说件事儿,你不要急。”
“什么事情?”
芷秋撑坐起来,倒先急了。
“韩相公没了。”
静静地,芷秋将玉箫放回长匣子里,面色一眼可见地凋敝下去,“其实我也早料到这里了,朝暮怎么没的?还不就是那个病。
韩相公与我们相识这些年,对雏鸾不消讲,就是待我们也向来温和有礼,从没一丝不尊重。
他又是个实打实的好官,一家子都清清白白,眼下他没了,家里怎么办?雏鸾怎么办?”
念及感伤,就有涕泪之势。
陆瞻忙将她搂着安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臂膀,“你要是放心不下雏鸾,就将她接过来,在咱们家里住着,往后带着她一道上京去。”
芷秋搵干两点泪花,目怔怔从他怀里瞧着窗外绿瓦上的两截竹梢,摇扫中,编织着阴霾与阳光,“谢谢你。
只是这件事,得等送走了韩相公才能去跟韩家说。”
泪痕像艰涩的路途,芷秋觉得疲惫与心灰,将他的胳膊紧紧攥着,哭腔里糅杂着对未来的无限担忧,“陆瞻,你往后到哪里,可千万要带着我,倘若你出了什么事情,我不想咱们连面也见不上。”
陆瞻俯低亲吻她的后颈,“好。”
参差烟树,衰杨古柳,斜斜地映入屋内,摇曳着万古悲切。
隔着重重花墙,芷秋似乎听见韩家园子里铺天抢地的哭声,泣倒一个太阳。
蒹葭苍苍风淅淅,愁云淡淡恨霪霪,夜晚下起小雨,昭示着新春残腊的交替。
绣阁深处,灯影迷离,云禾晚妆卸罢,走到墙下,对着个牌位发了会子呆,只等骊珠拈过香来,便跪到下头的蒲团跪下去叩首,庄重得仿佛是在行夫妻拜礼。
顷刻香烟袅袅,云禾袖里牵出条帕子,将牌位细细擦拭,唇扉翕合中,似在对空气说,又似在对骊珠,“不晓得他在阴司里置办了家业没有,可有没有人欺负他?”
说着,倏忽扭头,拧着两弯细眉嘱咐骊珠,“你去拿纸笔来,我要给他烧个信,不许他在下头讨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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