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陆瞻稍动,晃得镣铐哗啦啦响,几如一曲欢歌,唱出他眉梢上的笑意,“我真喜欢你的放肆。
不干你的事儿,是他们存心要折腾我。”
“喝水。”
她亦露出欢颜,将杯捧在他唇边。
可陆瞻只是落寞地摇头,瞥一眼灰蓝的衣摆,上头有一圈淡淡的黄渍。
芷秋含泪的一双眼直直睇住他,“那也要喝水的呀,你瞧你唇上都干起壳了。”
西风起,岸边乱枝摇曳,伤蝶愁蜂在遍野的野花间蹁跹,好似一场狂醉。
陆瞻避开唇,着眼她孔雀蓝裙下湖绿的绣鞋,心里伤了春愁,“心肝儿,你的腿怎么了?”
“不会赶车,昨天在后头摔了一跤,不妨事,抹过膏子药了,没两天就能好。”
陆瞻伸出一只手去抓她,“慢着些,不急,你总能追上我的。”
芷秋细碎地点着下巴,垂到垂无可垂的境地,又抬起笑眼,“我已经熟练许多了,往后我和你去狩猎,我也能单独乘一驹。”
她将水重新递上去,就在陆瞻迟疑的时刻,那王钊走了来,抬手将杯子打翻,“废什么话,启程!”
或许是前面一里就到驿馆的原因,这回队伍走得格外慢,马蹄有一下没一下地踏着,左扭一下右扭一下,像芷秋一瘸一拐的脚步。
桃良驾车跟在囚车后头,她则捉裙走在囚笼旁边。
陆瞻眉心拧得似麻花,朝她催促,“你快上车去,慢慢驾车跟着就是。”
她脑筋一转,撒了个谎,“在镇上瞧大夫,大夫可是说了,我这脚腕子要多走动走动才能好,你未必比大夫还懂?”
一丘黄土,千古老树,风林如浪涛,在夕阳里哗啦啦作响。
陆瞻不信她的鬼话,将手递出去,“那你上来,坐在车沿上。”
被他朝上一拽,芷秋便坐在囚笼旁一截空出来的地方,被他伸出木栏的一只手臂环住了腰,稳固而踏实。
芷秋趁机撸了他的袖口瞧伤,仍旧条条复行行,却不再是沟壑,而是凸起的血痂。
她轻轻一触,脸上全是欢喜,“结痂了!”
前头赶车的差役是位话不多的青年,听见她嘻嘻的笑声,淡淡回首,“小声些。”
顷刻扭回脸去,“仔细前头听见了不耐烦。”
芷秋讪讪垂首,鹘突一阵后,袖中模了张五十的票子偷偷塞到他腰带里,“小哥,谢谢你。”
青年瞧她一眼,目光里写满叹息。
芷秋则笑一笑,眺目远望山路下头有一片大大的湖泊,连接天涯,映照夕阳,潋滟如她眼中的晴波。
她深吸一口气,笑道:“这个时节,恐怕咱们家的荼蘼花都要谢了。”
缓慢的颠簸里,陆瞻亦生出几分惬意,他将衣摆稍稍折叠,用干净的一面挨着她的裙,爬满狰狞血痂的手臂将她兜紧,“明年还会再开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