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第2页)
想想看,国内的事情还没全搞定,禁军又都在国外,边境再出事,那就真的外焦里嫩彻底歇菜了。
所以,赵光义只能选择保持晋王的老面孔‐‐我忍。
但事情没完,时限转眼就到。
转过年来,潘美、党进刚刚回国报到,赵光义就立即变脸。
他向全国所有的节度使们下达了一条死命令。
令‐‐天下诸州把各节度使子弟的名单全部上报,然后按名单要人,限期到京。
一共有一百多人,把这些高干子弟都补充到殿前司去,去干一些承旨之类的贱职,就此圈养。
这是在做什么呢?对,人质。
赵光义已经把部下们当成了各封建属国,要他们送自己的儿子进京为质,以后听命令服指挥,就一切都好,不然你们的儿子们就会人头落地!
是可忍,孰不可忍?!
职业军人们本已经开始淡泊的血性杀气被空前的危机感再次唤醒了,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握住了刀柄。
那是我的儿子,我的长子!
我一生刀头舔血,九死一生,为的是什么?难道不是封妻荫子吗?可现在居然连儿子的命都要保不住了!
谁知道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新皇上什么时候会彻底翻脸,与其那时受苦,不如这时痛快!
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这时京城里出现了一个被当时的士大夫们所激赏,更被后世的文人们全体称颂的&ldo;文明&rdo;之举。
国家的第一军人枢密使曹彬,无论什么时候,走在哪条街上,只要迎面遇到了士大夫们,他一定会&ldo;引车避之&rdo;。
武人们的领袖也低头了,而且据说是心甘情愿的……这是怎样的一盆凉水啊,浇得宋朝全国的武人们都垂头丧气,心灰意冷。
就从这时起,掌管全国军务的枢密院的地位,从五代时的领袖朝廷,到宋初时与中书省分庭抗礼,到这时就只能退居次席了。
这是好事吗?是,或者不是,没法讨论。
就像几十年之后的&ldo;澶渊之盟&rdo;一样,一百年间的和平是好事吗?是吗?不是吗?要说好,百年无战事,上帝啊,放眼全人类的整个历史,有过这样的太平日子吗?但它直接的后果是把宋、辽两国都彻底养成了肥猪,只要出现一只野狼,就都成了盘中餐口中食,两国的皇帝哪个也没跑了,都亡国为奴了……至于他们治下的黎民百姓就更没法看。
所以,这时赵光义的所作所为,曹彬先生的谦恭退让,都功罪难说,对错莫辨。
反正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军队里的人变得贬值,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只会说些之乎者也,然后用一撮兽毛在宣纸上画线条的文人们步步高升,飞黄腾达。
有的人忍了,可有的人站了出来。
那是名将曹翰。
他站在赵光义的面前冷笑着说,作诗有什么了不起的?以臣看来,那些酸丁们写得还远远不够瞧!
请听为臣赋诗一首‐‐曾因国难披金甲,耻为家贫卖宝刀。
他日燕山磨峭壁,定当先勒大名曹!
好诗!
赵光义击节叫好。
诚然,名将曹翰文武双全,而且人生经验丰富,随便意与气合就能酿成佳句,但赵光义只是叫好,完全无视诗中的愤怨之气,他转过身来就再次向文人加恩。
没过多久,宋朝在太宗年间的第一次科考就开张了,并且&ldo;一举首登龙虎榜,十年身到凤凰池&rdo;‐‐凤池,中书省、宰相府也。
也就是说,区区十年之后,这些考中的举子们就能当上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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