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第2页)
哪怕再有一些妥协和折扣,也要挣脱开皇后、或者皇太后的身份枷锁,那个梦,那个梦!
她近乎偏执一样地追寻着那个梦,遗憾的是,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
一心要追求顶级荣誉的心理,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在当时,在后世,想必知心者寥寥无几,近乎于零。
但刘娥不管不顾,在明道二年(公元1033年)二月的彻骨寒风中强撑病体,穿袆衣,戴花钗冠,坐上了天子才能乘坐的玉辂车,走进了赵宋王朝最神圣本源的太庙之中。
在列祖列宗面前,刘娥默然直立,她缓缓地换上另一套衣服,那是经过稍微改动的天子兖服。
历史凝聚在这一刻,她头戴仪天冠,以儿媳?还是以皇帝的身份?向祖宗献祭。
……我是你们的儿媳,可我也是皇帝,生于卑微,长于贫贱,我一样证明了自己。
就像太祖陛下你一样,都是出身于布衣!
近10年以来,刘娥念念不忘为自己争名分、树典仪,可又坚决不步杀子篡位的武则天的后尘的矛盾行为,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她首鼠两端,看着又是贪婪又是犹豫,让人有时不禁摇头叹息。
这里面固然有着宋朝政体的完善,不容再有女主当国的产生,但更重要的原因要从刘娥的心灵底蕴去找。
她根本就没想过一定要篡位,让赵家江山改姓刘,她要的只是个承认,一个当年有多苦,现在就要有多辉煌的愿望!
蜀川女儿今己老,庙堂一拜别此生。
这是她对自己灵魂的交代。
当天刘娥走出太庙,回归大内,病情立即转重,她的愿望已了,人生的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三月二十一日时,病危,二十九日时,她终于逝去。
可叹宋史中最后一项关于她活着时的记载,仍然充满了误解,或者刻意地歪曲。
是说仁宗问大臣们,太后弥留之际,已经不能说话,但她几次用手牵自己的衣服,似乎有所嘱托,那是指什么呢?
群臣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薛奎站了出来。
他说,太后是想除去天子的兖服,如果穿着它,怎么去见先帝真宗呢?
史称仁宗恍然大悟,在刘娥神智还清醒的时候,为她除去了皇帝的标志,换上了太后的服色。
可以肯定,刘娥是带着一丝刚烈倨傲,但又凄凉无奈的笑容死去的。
人世间最后的一个愿望终于还是留下了瑕疵,她的皇帝身份没有保持到最终。
想想看,如果要在她临终之前才除去皇帝的服色,是不是说,她在离开太庙之后,就一直穿着它们?甚至在她还能说话的时候,也一直没有下令脱掉?
既然如此,怎么就能确定,刘娥用手牵着自己的皇帝衣服,不是说她要一直保留,直到入土为安呢?
仁宗之问、薛奎之答,完全是君臣之间的一种默契,再加上皇位本体至上的、男权至上的中国封建史官的演绎解说。
回顾刘娥的人生,她的传奇经历在五千年中华史里独一无二。
她毫无根基,连稍微高贵些的血缘都没有,最后的人生高度却是距离至高无上的皇位只有半步之遥,而且皇帝的实权,早就掌握了近20年。
这是汉吕后、唐武曌、清慈禧都做不到的,她们三位,都或高或低的有着自己的身份,从起步时就有常人所没有的优势。
并且她们的统治,都充满了血腥和独裁,为了她们一个人的幸福生活,毁了当时无数人的身家性命。
可终刘娥一生,她都没有杀过一个朝臣,宋朝在她的手里恢复元气,为真宗朝扭转了弊病,为仁宗朝打下基础。
用《宋史》官方的话说:&ldo;……当天圣、明道间,天子富于春秋,母后称制,而内外肃然,纪纲具举,朝政无大阙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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