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ldo;从大街上拣的。

&rdo;

这回答不完全是玩笑。

1986年冬天，一位在新华社工作的北大毕业生走进我的办公室，引荐一位想当摄影记者的校友。

没待我开口，这校友便虔诚地捧过一本贴了他几十张见报照片的大本子，证明自己在新闻摄影方面的建树。

我接过来翻了翻，未见佳品，随即就递还给他。

也许是我漫不经心的态度伤了他的自尊心，他顿时涨红了脸，急切地介绍自己如何爱好新闻摄影，说如果让他当新华社记者，他一定像卡帕那样玩命地干活，而且什么要求都没有，除了两台莱卡或尼康……

&ldo;来了就想当记者？还要两台相机？&rdo;

&ldo;一台也行。

&rdo;

&ldo;一台也没有，也不能来了就当记者。

如果新华社要你，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rdo;

&ldo;哦，不给相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rdo;他深思了片刻，&ldo;行，只要让我来新华社。

&rdo;

他从我办公室出去后，走廊上满打招呼。

奇怪，摄影部怎么这么多他的熟人？一问，有个把是校友，多数都是大街上采访时认识的。

小伙子们说，到哪儿都有他，这人一见背相机的就亲，见面熟，又挺谦虚，所以对他都挺有好感，听说他想来新华社，都帮他说好话。

政法大学也愿意成全他，尽管舍不得放走了一位好教员，但他实在太迷照相，留不住。

几个月后，他如愿以偿。

那些在大街上认识他的&ldo;老新华&rdo;逗他说是拣来的。

只看照片未谋其面的人可能以为唐师曾很魁梧，其实这个形容词对他不合适。

他虽说是1米83的个头，但有些罗锅，不着意挺起胸脯，得减去三厘米，身材偏细长。

一张清秀白净的脸上架副近视眼镜，摘掉钢盔，一副书生气概。

可在我们摄影部，谁要把&ldo;书生&ldo;这个概念和唐师曾的形象联在一起，一定是他的大脑软件出了毛病。

有谁见过唐师曾稳稳当档地走路、按台阶爬楼呢？他什么时候都是急匆匆的，仿佛屁股后面永远跟着追兵。

&ldo;下雨啦！

&rdo;刚来的那年夏天，一个下午，他冲进一间又一间办公室，兴奋地大叫。

下雨谁看不见？下雨有什么可激动的？一位小姑娘被他叫得心烦，骂他&ldo;神经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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