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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腿夹紧了被子,双手也死死抱着,难过、痛苦席卷了我,我只觉难受与委屈,闷声哭了起来。
我赶走了岑仰、仅凭那小演员的几句话,我就再次有了三年前那难以控制的生理性恶心。
在听不进任何解释和劝慰的情况下,凭着那抑制不住的难受,毫不留情地赶走了岑仰。
我不想这样的!
我找不到这份感受产生的原因!
我是贱吗?我——季凝遇——是贱到没边了吗?要赶走一个爱我和我爱的人,要用那狠毒的话语去刺痛他。
“这真不是我的本意,对不起”
我将头埋进了被子里,感受到眼下很快濡湿了一片,喃喃道:“你能不能不要放弃我?能不能再救我一次,仰”
念着这些话,三年前的记忆突然撕裂开来。
就是在岑仰拒绝我后,我首次被这种诡异的恐惧攫住。
可当时那感觉并未持续很久,仅仅几天后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冷战期间,我的怒气早已平息,却又始终放不下骄傲主动求和,固执地等着他先低头。
可最后等来的,竟是他离开的消息。
在他走后,我生着闷气,辗转于愤怒与自责之间,不断反思,终于意识到自己当时的状态有多不对劲。
我独自躲在图书馆里,意外看到18岁送他的红皮书,便鬼使神差地,留下了‘求救’的话语。
我不奢求他能看到,我更猜不到他还会回来。
我只是安慰着自己,一边寄希望于缥缈的希望,一边安慰自己
谈谈这病症吧,我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缘由。
在外人看来,甚至在岑仰眼中,我一直有个幸福的家庭。
可五岁前,我总觉得我们家是个漂亮笼子。
父亲总忙于出版社的业务,整日不着家。
母亲生下我后,不知是产后抑郁还是别的什么,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冷冰冰的。
她有时会突然抱住我,事无巨细地照料我的起居;有时又淡漠得像块木头,直接把我丢给保姆。
我们家早年讲究精英教育,他们是爱我,却也严厉。
在岑叔叔带着岑仰住进来前,我的童年是模糊的、不确定的。
这似乎与我们家现在呈现的情景不太一样对吗?这与岑仰口中描述的幸福家庭截然不同对吗?我也想知道父母转变的原因,但很可惜,我不知道。
大概是岑仰住进来的第八年,父亲渐渐从出版社退了下来。
我曾质问过他:“是不是因为你缺席,才让妈妈变成那样?才让她对我”
父亲只是叹气,说会花余生来弥补,又告诉我妈妈一直有个老毛病,时不时会厌恶亲近感,我们得同她保持距离。
生产那段期间,他说就是妈妈对他犯起了恶心,叫他走,他才敢不陪在身边的。
这是哪门子理由?我只觉可笑!
爸爸怎么敢真走的!
他真是个傻子!
我想那只会让妈妈更严重,就如现在的我一样。
这病,怕是还有‘遗传’的道理。
母亲在岑叔叔来后突然变了,温柔、鲜活,像在演一场戏:完美的妻子,慈爱的母亲。
父亲配合着她,我再也感受不到那若即若离的疼爱与关心。
他们需要观众,而岑叔叔和岑仰似乎成了最好的借口。
岑仰离开的那三年,我试过恨他,可更多的是怕——怕他一走,母亲又会变回那个阴晴不定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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