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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每天都得早早赶来出版社。
电梯门是一张不停吞人的嘴,我和岑仰走进去后,就感觉再也出不来了。
办公室安静得过分,窗外的天色昏暗,光还没亮透,好似废弃的胶卷,落了灰,薄薄一张,没有温度,不显影、不真实。
临近截稿,我整个上午都忙得焦头烂额。
昨天才把自己负责的项目处理完,今天又得审核其他项目的图组、确认后期风格的一致性,还要批准一摞摞等着落章的文件:授权函、摄影版权说明、艺术家使用条款、甲方二改申请等等
有些只是流程走一遍,有些必须过眼,不能有任何含糊。
好在有岑仰和李芒帮我先筛了一轮,我才没在字海里被淹死,顺利签完。
桌上还有几沓照片样张,颜色发灰,厚得像一摞烂雪,看得我只想作呕。
眼镜几乎贴在鼻梁上,连摘下来换口气的空隙都没有,镜托早已在皮肤上压出红印。
我都记不清岑仰进出办公室多少次,也不记得他多少次在我面前停下、抬头看我。
只知道,我们一直到午饭时间,才能真正好好说上几句话。
午休时我趁机黏着他,跟他说我眼花、腰酸,坐了一上午动都没动。
他先是给我按了五分钟,我心疼他也累,便反过来按住了他的手。
“好些了吗?”
他轻声问,抱着我,“要不要再揉一会儿?”
“不要了”
我闭上眼睛,躺着直想睡,调整好姿势环紧了他,“我知道你也累,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就在我要睡着之际,岑仰语气淡淡地交代道:“下午设计部叫我们去参加会议,杂志版面设计最终版审稿。”
我睁眼抬头看他,哀嚎一声,烦躁地问道:“临时通知的?”
他点头,我看到他眉宇间淡淡的疲惫,一股火立马冲着设计部那群人上了头,“为什么他们不早点通知?我们是不是下午还有别的项目?”
“都往后推了,”
他一边说,一边抚了抚我脸颊,“这个重要,得去确认。
上次也看过一次,问题应该不大。”
“哪有不提前协商的道理?这摆明了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还在气鼓鼓地抱怨。
“好了。”
岑仰又揉了揉我头顶,“不气了还算忙得过来,快快睡觉吧。”
我往他怀里拱了拱,沉沉睡去了。
顶着起床气来参加设计部的会议是明智的选择。
面对这场没憋好屁的会,我必须得让自己显得更冷静、更不好惹。
我和岑仰坐在后排,听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前面的方案才终于过完,轮到我们。
PPT上呈现的是我们企划的设计图稿。
那颜色一瞧,我就意识到出问题了,颜色完全对不上。
原本敲定的主色调全被换掉,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灰白留空和一堆刺眼的暖色点缀,毫无章法,尽显廉价。
我压着火气和岑仰对视一眼,他立刻心领神会,坐直了身,语气冷静却不容置疑地打断发言:“这不是上次我们确认的版本。”
设计小组的负责人咳了一声,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问,装得礼貌,“我们有一个连载的主刊配色较多,恰巧也有极光元素,和你们撞了色,所以——”
“所以就直接换掉我们?!”
我坐不住,听到这理由,一下就来了气,“我们的配色是提前报备的,审核通过、签字归档,你们哪来的胆子擅自修改?”
坐在一旁的总负责人,是上次去参加我们会议的那位,此刻正神情闪躲地挠着鼻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试图打马虎眼,“季总,您也知道,同一期的杂志最好不要出现重复的设计元素,色彩搭配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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