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逃亡途中的父爱三
2005年深秋,一场连绵的秋雨给偏远小县城裹上了一层寒意。
白建中像往常一样在工厂仓库值班,手里攥着早己过期的假身份证,耳边还回响着学校老师催促补全证件的话语。
他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长,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这天下午,仓库门口来了一位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自称是工厂老板的远房亲戚,想找份临时搬运的活计。
白建中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对方一口地道的重庆方言,让他这个多年未闻乡音的人莫名生出几分亲切感。
两人闲聊时,男人无意间提起“石柱县西陀镇”
,还说前些年那里出过一桩轰动全县的杀人案,凶手至今没抓到,警方还在西处排查。
白建中的心脏猛地一沉,手里的账本“啪嗒”
掉在地上。
他强装镇定地弯腰去捡,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男人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地问:“兄弟,你咋了?脸色这么白?”
白建中慌忙摆手,谎称自己最近感冒了,随便应付了几句就匆匆打发男人离开。
可那番话像一颗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千层浪,十六年前的血色记忆再次翻涌上来,刘燕倒在血泊中的模样、长江冰冷的江水、派出所民警信任的眼神,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自那以后,白建中变得更加神经质。
他总觉得身边的人都在用怀疑的目光看他,连工厂里同事闲聊的笑声,在他听来都像是在议论自己。
有一次,王芳给他洗衣服时,发现他衬衫领口沾着一块褐色污渍,随口问了句“这是啥”
,白建中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抢过衬衫扔进垃圾桶,对着王芳大吼大叫。
王芳被他突如其来的暴躁吓哭,委屈地说:“我就是问一句,你至于吗?”
看着妻子泛红的眼眶和孩子惊恐的眼神,白建中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可他没法解释,只能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陷入无尽的痛苦和挣扎。
转折发生在2006年初春。
当时全国开展流动人口信息核查行动,派出所民警来到工厂登记员工信息。
白建中躲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看着同事们一个个拿出身份证登记,手心全是冷汗。
轮到他时,他磨磨蹭蹭地掏出假身份证,民警接过证件,皱着眉头翻来覆去地看,又抬头打量他好几眼:“你这身份证看着不太对劲啊,照片和你现在差别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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