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私生子的悲剧
鄂西的崇山峻岭像一道厚重的屏障,将白鹿庄乡与外界隔成了两个世界。
杜家坳村就嵌在这片山岭的褶皱里,泥土路在山间蜿蜒,连接着十几户散落的人家。
村东头那栋土墙屋格外扎眼,黄泥糊就的墙壁被多年的炊烟熏得发黑,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稀疏的椽子,像是老人豁开的牙床。
每逢晴天,破碎的阳光透过瓦缝钻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那光影却照不亮墙上隐约可见的斑斑血痕。
1991年9月9日凌晨,这里发生的那场血案,让这栋老屋永远笼罩在阴森的气息里。
那年的血案,让屋子的女主人罗某终身残疾,男主人老梅命丧当场,而制造这场悲剧的,竟是他们名义上的小儿子小梅。
这个结果在村里人看来既震惊又唏嘘,因为小梅在村里人的印象里,从来都是个沉默寡言、埋头干活的老实人。
可只有小梅自己知道,那把刺向父母的刀,是被三十年来日积月累的屈辱和仇恨,一点点磨锋利的。
1961年的春天,杜家坳村的油菜花开得正盛,罗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衫,挎着个旧竹篮,在媒人的陪同下走进了老梅家。
那时的老梅刚过三十,因为家境贫寒一直没能娶上媳妇,看着罗某眉眼周正,虽然身形略显臃肿,还是欢天喜地地办了简单的婚事。
村里人私下里都在议论,罗某这肚子看着像是有了四五个月的光景,可老梅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只当是自己终于有了家,对这些闲话充耳不闻。
婚后第三个月,罗某就生下了一个男婴,老梅给孩子取名小梅。
满月酒那天,老梅买了两斤猪肉,打了一壶散酒,请了几个本家亲戚。
酒过三巡,有个醉醺醺的堂兄拍着老梅的肩膀打趣:“老梅啊,你这儿子长得可不像你,倒像是后山张家的娃。”
老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抓起酒碗就砸了过去,嘴里骂着“胡咧咧啥”
,可那话却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
从那天起,老梅就再也没抱过小梅一次。
罗某心里清楚,老梅这是知道了实情。
小梅的确不是老梅的亲生儿子,是她婚前和邻村一个后生好上后怀的。
原本她以为嫁给老梅后,只要好好过日子,再给老梅生几个亲生的孩子,这事就能瞒一辈子。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老梅虽然没明着跟她翻脸,但对小梅的态度却越来越冷淡,甚至带着浓浓的敌意。
好在罗某的肚子很争气,接下来的几年里,接连给老梅生下了两儿两女。
这下老梅彻底扬眉吐气了,逢人就说自己有福气,儿女双全。
家里的香火旺了,老梅对罗某的态度好了不少,可对小梅的虐待却变本加厉。
在这个家里,小梅成了彻头彻尾的“多余人”
,四个弟弟妹妹享受着父母的宠爱,他却连一口热饭都难安稳吃上。
小梅的记忆是从打骂开始的。
三岁那年,他不小心摔碎了一个粗瓷碗,老梅二话不说,抓起灶门口的柴火棍就朝他身上抽。
罗某站在一旁,抱着刚满月的二儿子,只是皱着眉说了句“别打坏了”
,就转过头去。
小梅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哭喊着“娘,救我”
,可罗某始终没有回头。
从那天起,小梅就知道,这个家里没人会护着他。
六岁开始,小梅就成了家里的“小劳力”
。
天刚蒙蒙亮,他就要起床去挑水,两只小手抓着比他还高的扁担,肩膀被压得红肿发紫。
白天要跟着老梅下地干活,割猪草、挑大粪、喂牛喂猪,这些脏活累活全是他的。
到了晚上,别的孩子在父母怀里听故事,他还要给弟弟妹妹洗尿布,铺床叠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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