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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时转动着空酒杯,低头笑笑,没有说话。
就像提笔给他写信时,实在不知道该写什么。
“抱歉。”
他忽然道。
慕时侧目,“你抱歉什么?”
钟离砚垂眸,摩挲着腰间的香囊,“总觉得很抱歉,我不该耽搁,应该早些找到你。
又或者说,不该着急履行婚约,害得你匆忙离家。”
慕时愣了愣,“你这哪里是抱歉,明明是在怪我。”
“我送你的镯子,为什么不带?”
他倏忽问道。
慕时摸向自己空荡荡的手腕,气完师兄她就把镯子收起来了。
“你送我那支金钗救了我三次,再多,可真要还不起了。”
钟离砚抬头,看向漫天星辰,“从前、现在,你都总想着还我。
可我不是你的未婚夫吗?为何要和我撇得这么清。”
“我……”
“小时。”
钟离砚攥紧手心,“你假死脱身,是为了逃婚吗?”
慕时亦仰面观星,“是。”
“但并非不想嫁你,只是不想因为嫁你,灵脉尽毁,做个废人。
余生便只是联姻的象征,只是你的妻子,只是两个世家的脸面。”
钟离砚松了口气,“那你便从来没想过,与我成婚吗?”
“想过。”
“过一辈子安安稳稳的日子,我当然想过。”
慕时的视线逐渐失焦,“尤其是离家以后,每每遇到不顺心的,我就想着,当初还不如嫁给你算了。”
钟离砚看向她,久久注视。
“但是……”
慕时迎上他的视线,神色坦荡,“你了解我的,对吧。”
对,钟离砚心想,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小时。
毕竟那么多年,他的心思,就只扑在剑和她上。
就是因为足够了解,所以才需要一次次欺骗自己。
明知她送来的礼物都是回礼,他也满心欢喜地期待。
明知她不懂针线活,也不可能浪费时间去绣一个香囊,他还是把“她亲手绘制的香囊”
随身携带。
因为足够了解,所以一眼便知,她为向她赠花的西陵桥心动。
他嫉妒到发狂,明知极有可能不敌西陵剑,还是打上门去,不肯服输。
因为足够了解,所以在她和自己讲道理,却扭头对她的师兄凶巴巴的瞬间就明白,他才是外人。
他比谁都能断定,她不可能喜欢自己。
“所以你心里,我在什么位置?”
他问。
慕时并膝,支起手肘,捧起脸,似是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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