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逆生之塔第二十五层牙髓井
螺旋阶梯在脚下断裂,像一条被牙医连根拔起的牙神经,骤然悬空,痛觉仍带着血丝在空气中抽搐。
前方是一口圆井,井口竟由一颗完整犬齿掏空而成——釉质被岁月细细舔舐,温润得像一颗被月光含过的糖,却布满蛛网般的细纹。
裂纹深处渗出淡粉色的光,仿佛晨曦中轻轻充血的牙龈,又像一瓣被掐开的桃花,在齿列间悄悄呼吸。
四人同时俯身,鼻腔里撞进一股黏稠的甜腥:乳汁的乳白与血浆的猩红被巫术搅匀,温热得像刚分娩的母兽呼出的第一口喘息,带着胎盘与露水、脐带与蜜的腥臊。
井壁无砖无石,只有一圈圈裸露的牙本质,纹路向外放射,像被劈开的树桩裸露的年轮,又像被剪断的人类胚胎的脐带截面——每一圈都在悄悄跳动,仿佛仍有胎心。
沈不归伸手,指尖刚触及井沿,最外一圈年轮骤然亮起,映出他七岁那年的雪夜:雪片像碎骨,砸在睫毛上;下一圈年轮紧跟着燃起,却是陆清言跪在冰面上,膝盖被寒气雕刻成两枚透明的月亮。
“井在洗我们的底片。”
陆清言的声音低得几乎被井壁吸收,像一粒糖在齿缝里缓慢融化。
姜莱腕上的月牙铃无风自响,铃声坠入井口,像一滴银白色的奶被黑喉吞没;久久没有回声,仿佛井底正有一张婴儿大小的嘴,含着那声音慢慢吮吸,直至铃铛在黑暗中长出乳牙。
井口内壁忽然浮出三行反向小字,像蛀虫用乳白的唾液啃出的阴文,一粒粒蛀屑化作幽微磷光:
1井深七层,每层皆一乳牙年。
2须以自身血乳注满井槽,方可下降。
3若血乳比例失衡,井将反涌,把偿还者反刍为婴儿。
林野懒懒吹了声口哨,骰子在他指间翻出一道冷白的刃。
棱面贴掌,轻轻一压——血珠滚落,像一粒熟透的石榴籽坠入井沿。
淡粉光芒瞬间扑上,贪婪地吮吸,发出湿腻的“啧啧”
声,仿佛初生婴儿含住乳头,却又在下一瞬嫌弃似的松开。
光色骤褪,转成病恹恹的苍白,像尝到胆汁的嘴,皱成一团。
“看来……还缺奶。”
姜莱低声,耳尖烧起桃花色。
月牙铃里忽然渗出妹妹潮湿的笑,像梅雨夜从墙缝里渗出的水苔:“姐姐,你有的呀。”
空气嗡地一声,尴尬像被拉长的蛛丝,粘在四人的睫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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