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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先生,”
方进中忽然抓住南星的手,颤抖着哀求道:“您即便不考虑琳儿,也要为祺煜着想,如今朝中四下皆是暗流,有你留在他身边,这些流言蜚语,只会越积越多,众口铄金,小心三人成虎啊!
届时,如何让他名正言顺地立于朝堂之上,就算他继承大统,成为千古一帝,又让后世如何评说……”
“方将军……晚辈明白!”
南星截口打断话音,却仿佛花光了所有力气。
他脸色尽失,惨白得像是纸糊的,过了好半晌儿,才从窒息的心痛中缓过来,续上话音道:“晚辈虽愚钝,但也知道朝堂生存不易,我一条烂命,怎样都无所谓,既然做不成他的垫脚石,也断然不会去拖后腿。
请将军放心,该怎样做,晚辈心里明白。”
方进中怔了怔,似是没有料到,面前的年轻人,竟爽快得如此通情达理,他面露几分惊异之色,顺势又要拜倒在地,“郁先生顾全大局,算是我方家欠您的大恩大德,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老夫必用一世相报!”
南星忍住心口的痉挛,一字一顿道:“无它,晚辈只求将军……能护王爷一世周全。”
这场谈话,不长不短,折磨得像是苦熬了一场精神凌迟。
走出茶社时,南星的心伤痕累累,像是被按到了盐水里,迈出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到心尖子上,痛得无法呼吸。
几日之前,他就和林谨如约好,拉着魏大人一起,今日到清风楼小聚。
眼下,自己这不争气的烂泥状态,实在难以为继,原本打算推掉,可想到此后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聚,便又强打起精神,咬着牙赶了过去。
清风楼的酱烧肘子,依然是林谨如的最爱,今天却有些难以下咽。
即便他万事不走心,也能从南星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看出些许异状。
眼看他喝酒跟饮牛一样,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林太医一把压下他持杯的手,沉声劝道:“哎呦贤弟,你可悠着点,风寒刚好,这么喝下去,别再严重了。”
南星喝酒不上脸,越喝越显得面色苍白,他勉强扯出一抹苦笑,口是心非道:“今日难得能有兴致,借着佳酿助兴,敬谨如与魏兄一杯。”
“哎——佳酿虽好,也不能贪杯呀,都被你喝光了,让我俩喝啥?”
林谨如忙向魏云文递了个眼色,将他的酒杯抢了过来:“快让魏大人八卦八卦,近来朝中可有何风流轶事。”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竟脱口说错了话——近来朝中轶事,无非不过当朝太子被废,庆王如日中天,将军府千金自杀未遂之类,哪一件不与南星有关!
林太医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想一巴掌抽死自己,干脆一仰头,将从南星手中抢来的杯中酒一饮而尽。
魏云文叹了口气道:“若说起来,北疆这几日军情告急,更让人忧心。”
林谨如倏地皱起眉,“北境?难道又是乞木闹事?”
魏云文点了点头,“雍州三千里加急军报,乞木正重兵压境,集结北疆边关。”
林谨如气结,“这群蛮子也忒不要脸了,自己荒蛮不争气也就罢了,还见不得别人繁荣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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