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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无论如何,攸关着性命,程浩风即便再吊儿郎当,好歹也是行医出身,断然做不到眼睁睁见死不救,他咬紧牙关,愣是咬出了一口撑下去的勇气,每日跟着三哥照顾伤员,竟也慢慢地适应了。
在伤兵营脚不沾地地忙了一天,程家幺弟累得灵魂出窍,只剩下哀嚎的力气。
他龇牙咧嘴地回了营帐,大头朝下往行军床上一栽,扯着嗓子喊道:“不行了……我不行了,老腰都要断了,谁要不要拦着,我要一觉睡死过去,大梦浮生一场。”
南星跟着回了营帐,心疼道:“好歹先吃点东西,洗一洗再睡。”
“哎呦哎呦哎呦……爬不起来了!”
程浩风大模大样撒娇道:“哥,你把饭给我端梦里去吧,等我马上睡着,找你去吃哈。”
累成这样,也不耽误他贱兮兮地耍贫嘴,南星叹了口气,数落道:“早就说不让你过来,你这不是自找的么,还是趁早回家吧,省得在这受苦,还害我担心。”
“那可不行!”
程浩风掀起眼皮道:“兄弟们阵前拼命,流血流泪可都指望我呢!
我要是走了,谁照顾他们?”
南星无情地拆穿:“伤兵营这么多人,不缺你一个,是谁给你的错觉这里离不开你的?”
“呦呵三哥,你还别瞧不起人,”
程浩风顿时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道:“弟弟我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今天还被满囤夸‘在世华佗’来着,要回你自己回!
反正这伤兵营我是呆定了,八抬大轿都抬不走我,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南星心头一软,一时说不出话来——不过眨眼的功夫,自家那个只会登高爬低,四处闯祸的幺弟,竟也一不留神的长大了。
程浩风见他一言不发,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不由慌了神。
这些天来,他在南星身边风声鹤唳,日子过得畏首畏尾,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害三哥触景伤情。
若搁在往常还好,可现在非比寻常,饶是南星藏着掖着只字不提,程浩风心里却和明镜似的——他和庆王之间,一定出了问题。
否则,曾经那么如胶似漆的两个人,怎会不声不响地一别两宽;明明是把彼此放在心尖上的,庆王又怎会舍得让他跑来前线受苦。
程浩风与南星从小手牵手一起长大,深知三哥心慈手软,即便受了委屈,也都是打落牙齿咽到肚子里,宁可苦了自己,也得成全别人,善良得让人心疼。
可这又是何必呢!
“三哥!”
程浩风故作轻松道:“我这不是舍不得离开你么,要走咱得一起走,再说,爹娘都下了军令状了,等打完了蛮子,就算是拖死狗,也得把你拖回老家去。
咱可说好啊,到时候你别赖账,再不准你不回家四处乱跑了!”
提及师父和师娘,南星忍不住又是一阵心酸——自己一个外姓弟子,被人家含辛茹苦地养大,平日沾不上光也就算了,还总要隔三差五地添麻烦,简直内疚地无以复加,垂着头低声道:“是我不好,害他们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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