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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云盖道:“萧家三兄妹当中,晚风的克制力是最好的,一来源于他冷情的本性,二来他身子不好,自小看淡生死,对人世的执念不深。
但物极必反,越是这样的人动怒了,越是可怕。”
他一边叹息,一边叨叨絮絮地说着,甚至还说起了晚风晚月小时候的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么多,但我深信萧晚风的忘年之交、长川军的首席军师,绝不会是一个因为暮年寂寥而显得废话过多的老头子,更何况他还正直壮年,更何况我还是萧家宿敌的遗孀。
一时看不透他的心思,我便不动声色地听着。
蔺云盖说:“悦容,想必你听过不少世人对晚风的评价吧。”
我点了点头,听得最多的除了“文武冠冕、天下无双”
,便是“杀人如麻、冷酷无情”
诸如此类风评。
我说:“人性如此,世人一厢渴望他的强大,崇拜他瞻仰他,又一厢恐惧他的强大,污蔑他诋毁他。”
蔺云盖深意看了我一眼,道:“倒并非诋毁,除了自己关心的人外,晚风对其他任何人都没有慈悲心。”
有时候我们说一个人无情,往往是带着贬义的骂辞,而之于萧晚风,不过是陈述一个事实,在那个并非他所关心之人的前提下。
蔺云盖说,“在晚月六岁时,有个杀手以乳娘的身份混进萧府,十分得晚月喜欢,感情亲昵更甚亲娘,但她刺杀老国公不成,胁持了晚月作人质。
经此一事,幼小的晚月深受打击,曾经一度拒绝相信任何人。
晚风便当着晚月的面,将那乳娘的皮肉一片片割下来,凌迟处死,并对晚月说,背叛者的下场就是不能让她死得太痛快,她让你痛苦几分,你就让她十倍的痛苦偿还。”
听到此处,我心中顿寒,不由想起方才离开时萧晚月眼里的恨意。
又听蔺云盖道:“晚风十六岁的时候,老国公夫妇在一次出游时死在南陲边界一个部落里,那是个吃人的蛮族部落,并喜食中原人,老国公夫妇自是成了他们腹中的餐食。
晚风闻讯后,率兵攻下部落,并下令筑起百余口大铁锅,下油煮沸,将那蛮族的小孩全都扔进油锅,让其父母长辈食用,最有将所有族人皆下油锅,终报老国公夫妇的大仇。
此后,晚风继承郑国公之位,三年后查出乃是族中叔伯觊觎萧家家主的地位,刻意瞒了实情,蛊惑老国公夫妇去那边陲地带游玩,才致使他们丧生。
晚风大怒,血洗那一门萧氏旁系,不少亲戚求情,皆以同罪受到了诛连。
他说正因是亲戚血脉,更不能宽恕。
自此萧氏一门对晚风又敬又惧,包括他的弟弟妹妹们。”
见我面色惨白,蔺云盖满意笑起,他如愿以偿地让我对萧晚风产生了恐惧,继而道:“跟你说这么多,只是想要你明白,血亲是晚风最为重视的,这个世上他唯一关心的除了已故的双亲,便是他的弟弟妹妹们。”
话语停顿稍会,轻叹:“在那之前的确如此,在那之后,却多了一个人。”
他看向我,无奈喟叹:“悦容,晚风爱着你啊。”
我苍白着脸苦笑,若真是爱,他们萧家的男人却教人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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