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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翟云毫不推辞地受下了我所有的赞赏,道:“那么作为回报,夫人是否该有所表示?”
我闻言大笑,环顾自周熊熊烈火:“如此火中羁旅,怕是人生难得几回,能有机会与先生共同经历,恣意生死,也算此生快意之事,便为先生唱首曲子助兴,如何?”
蔺翟云神往道:“早闻夫人身怀才艺,歌舞双绝,昔日凌空旋舞,已足以让我毕生难忘,今日若能听夫人赋歌一曲,今生也无憾了。”
我觉得奇怪:“先生什么时候见过我跳舞?”
蔺翟云没有回答,我也没再问下去,便清了清干涩的喉咙,于满屋子翻滚乱舞的火焰中高歌起来。
一曲消罢,我感觉到有一滴冰凉落额头,顺着我的脸颊缓缓滑落落,划过我的嘴角,一种的苦涩味道。
我抬眼看去,怔了一下,疑惑道:“先生怎么哭了?”
蔺翟云闭目唏嘘:“为夫人所歌而感动,如此荡气回肠,又柔肠万千……此曲名为何?”
我回道:“《焚心以火》”
蔺翟云喃喃念了几遍,这时外头传来侍卫撤退的声音,想来也是我们可以离开的时候了。
蔺翟云问:“离开锦绣宫后,夫人要去哪里?”
我道:“去烟台,我想了解外面的情况。”
蔺翟云道:“那夫人就把刚才那首曲子一直唱下去吧,等我说停的时候,你在停,好不好?”
我不懂他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没有多问,还是点头答应了,便唱道:
焚身似火让火烧熔我燃烧我心喷出爱的颂歌
奋不顾身投进爱的红火我不愿意让黄土地埋了我
让我写下诗让千升都知道有个我燃烧的心黄土地埋不了我
我一遍遍唱着,蔺翟云听得泪流了满面。
我一直以为,蔺翟云当时的眼泪是为歌而流,因为歌中有我们共同的心愿,我们都不愿意死,更不愿意长埋黄土。
直到后来的某一日,我再度回想起那一刻,才渐渐地明白,能让一个男儿为之流泪的,不是歌,而是唱歌的人。
流泪,是为了记住那个人,是为了提醒自己,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值得哭泣,值得牺牲生命来保护。
蔺翟云手指弯曲,取出藏在衣袖里的银针,这本是他先前为了针灸止我孕吐才带在身边的,此刻成了逃脱升天的工具。
因为中了迷烟,浑身无力,所以他拿针的动作很慢,几乎用尽了全力,便见他颤着手,将针往自己的百会穴上扎去。
我曾跟蔺翟云学过医典,此时见他扎针百会穴,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采艾编》云:“三阳五会,五之为言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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