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集 长明(第3页)
“石先生,我现在就拜你为师。
请你教导我——怎么当一个王。”
石高拄着竹杖站起来,双手扶着竹杖,微微欠身。
“忠武王,老朽不敢称师。
但向公交代的事,我会一件一件做到。”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林义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壶酒。
他把酒壶放在供桌上,对着灵位倒了三杯——一杯洒在地上,一杯放在灵前,一杯自己仰头喝干。
“向公,林义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十五年前在首里城,你从死人堆里把我背出来。
我说林义这条命是你的。
你说不是你的,是琉球的。
今天我把它还给琉球。”
他转过身看着阿护。
“忠武王,向公临走前把我叫到床前,说——林义,你是琉球的丞相,朝中的事归你管。
但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朝政,是阿护。
他年轻,血气方刚,容易冲动。
你要用一辈子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经验,帮他少走弯路。
我走以后,你替他挡风雨,能挡多少挡多少。
等他长成参天大树了,就不用你挡了。”
林义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来。
“今天当着向公的灵位,我把话撂在这里——忠武王在哪里,林义就在哪里。”
阿护接过酒杯仰头喝干。
酒很辣,辣得他眼眶发红,但没有咳。
“林丞相。
我记住了。”
后半夜,灵堂里又只剩下阿护一个人。
他跪在蒲团上,看着那盏灯,忽然想起国头村断崖上的那个清晨——苗晨曦从福州来,站在他面前说:你的祖父在福州等你。
那时候他不知道祖父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他知道了。
祖父是一个跪着求了十五年的人,也是一个最后站着打赢了的人。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很轻,很稳,像刀刃落在丝帛上。
苗晨曦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服,腰间还是别着那把短刀。
向公走了三天,她三天没有练刀——守丧期间不动刀兵,这是琉球人的规矩。
但今天,她又把刀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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