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集 暗影(第6页)
没有信封,没有地址。
不是信,是写给自己的。
他想起林义。
林义在北京,每天去总理衙门门口站一会儿。
不跪了。
再也没有跪过。
站着。
站着的琉球人。
他想起郑义。
郑义陪着林义,在北京那间小客栈里,等着,守着。
他想起毛允良在后院练刀,谢天赐在空地上打拳,陈铁生在南台的老宅子里教徒弟。
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守自己的灯。
灯不灭,人不散。
窗外,天快亮了。
一线灰白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细细的,像一根线。
他坐直了身子,把膝盖摆正。
那盏灯还亮着。
他伸出手,把灯芯拨了拨,火苗跳了一下,更亮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闽江口的方向。
那艘黑船还在。
船头的灯已经灭了。
可他知道,那个人没有睡。
他在等。
等向德宏撑不住的那一天。
向德宏不会让他等到那一天。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两块玉,摸了摸那包火药,摸了摸那把短刀,摸了摸林世功的诗,摸了摸那把匕首。
八样东西,贴着他的心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很瘦的手。
指节凸出。
掌心有茧。
握过笔,握过刀。
写过信,写过请愿书。
握过林世功的手,握过毛凤来的玉,握过尚泰王的麒麟玉。
他向德宏攥紧了拳头。
新的一天,他还要守。
守到那艘船开走,守到对面的茶馆关门,守到有人从琉球来告诉他——琉球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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