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集 薪传（第6页）

但他的手指还在动。

他在摸心口——那里放着那份名单。

一百多个名字，每一个都是一盏灯，每一个都在他心口跳动着。

在他的手边，一直放着一本书——《论语》，翻开了的那一页，有这样一句话：

“子贡问政。

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向德宏的手指在这句话上摩挲了无数遍，墨迹都模糊了。

民信之矣——老百姓信你，这才是最要紧的。

他用了十五年，做了一件事：让琉球遗民相信，琉球没有亡。

窗外，闽江上的暮色正在沉落。

晚钟从远处传来，一声一声，像有人在敲一扇很沉很重的门。

向德宏的手，从心口上滑了下来，落在那份名单上。

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怕风吹走了纸角。

阿护跪在床前，把那枚私印贴在心口。

私印是凉的，但他觉得它在烧。

耳边响起祖父的声音，很轻，很哑——

“阿护，你是忠武王。

跪下接旨——琉球国尚存一脉，不可绝祀。

你要把王旗插回首里城头。

把祖宗牌位请回正殿。

让忠烈王在九泉之下闭得上眼。

你要让那些看不起琉球的人知道——国虽小，有气节。

人虽少，有铁骨。

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大声点。”

阿护把泪憋回去，挺起腰。

“记住了！

祖父——”

向德宏轻轻摇了摇头，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已经没有声音了，但口型还在——不是祖父，是向公。

在朝堂上，你是王，我是臣。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窗外，不知是谁点起了会馆门口那盏灯。

灯火在暮色中跳了一下，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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