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集 曙色(第2页)
甲午这一仗,不管最后胜负,日本人都不会好过。”
“石先生。
我怕的是朝廷撑不住,怕仗打完了,琉球还是被忘在谈判桌上。
向公等了十五年,北洋水师是他最后的精神支柱。
水师在,他在天上还能抱一线希望。
水师没了,他往哪里看——往朝鲜看,海上是日本兵船;往福州看,会馆里只剩一个瘸腿老头和一盏快没油的灯。”
林义把灵位前的灯芯拨亮,“灯油快没了。
我让蔡锡书从泉州再买一桶,他说泉州也缺货——战乱时期桐油先供前线。”
“桐油我来想办法。
洪老大的船下次从泉州回来,我让他绕道闽北,山里桐油作坊多,不走港口。”
石高把竹杖拄在地上,“朝廷不管我们,我们自己管。”
今归仁校场上,魏一刀正带突击队练巷战。
他到琉球后整个人像重新淬过火的刀,在福州赋闲那几年,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他教的不是在首里城窄巷里怎么用最短距离一刀制敌。
“巷子里刀长了吃亏——一刀劈出去,刀尖撞墙,弹回来就是死。
短刀贴身,从下往上,一刀够用。”
铁之助领悟最快。
他的短刀每次都能在对手反应过来前抵住对方肋部,动作不大却极精准。
但今天对练时他失手了,刀尖收力晚了一瞬,划破搭档衣襟。
搭档是个新兵,低头看看口子,咽了口唾沫说“没事”
。
铁之助收刀入鞘,声音很闷:“我的错。
不该走神。”
金成问:“你在想什么?”
铁之助说:“我娘在名护。
昨天听说日军在名护镇上加派了巡逻队。”
金成把手按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种滋味——你在战场握刀,心里却挂念几十里外那个随时可能被搜查队敲开的家门。
阮把总在校场另一头教火器。
旧步枪拆成零件摊在油布上,每个新兵先认全零件,再蒙眼拆装,反复练到手指能在黑暗中自动找到扳机保险的位置。
“一个兵学会开枪,手指记住扳机位置比脑子记住还重要——战场上没有时间让你想。”
他说话时腿微跛,甲申海战的旧伤,但****的手指还是那么稳。
苏家小子带夜袭队在密林练潜行,二十二岁,最年轻,但老兵服他,因为他自己跟着摸爬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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