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集 断崖之辩(第6页)
阿护说。
他的嘴唇贴着真鹤的头发,海风把他的话吹得断断续续,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不逃。
我要让祖父看见,他的孙儿不是只会写信。”
真鹤没有抬头。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阿护怀里传出来:“我知道。”
阿护放开她,退后一步,看着她。
“我留下来,但我不会让你和尚德陪死。
我会让苗姨带你们走。”
真鹤猛地抬头。
她的眼睛里终于起了波澜,像深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张了张嘴,要说什么,被阿护轻轻按住了手。
“尚德不能没有娘。
琉球不能没有王储。
我留,是我的担当;你走,是你的担当。
一个守家,一个守根。
这不是逃。
这比死更难。”
真鹤盯着他,眼里的光从愤怒慢慢软下来,最后变成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阿护说不清那是什么。
像海,又像月光。
像一个人把自己的命交到另一个人手里,还笑着说,我不怕。
“我走。”
真鹤说。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像两颗钉子,钉在风里。
阿护点了点头。
他忽然觉得海风安静了。
他抬头,看见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像一柄又薄又长的刀,直直地劈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鳞。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光,像看着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路。
岩洞口,苗晨曦不知什么时候又上来了。
她站在阴影里,手里握着那枚铜哨,没有吹。
她看见阿护和真鹤并肩站在月光下,怀里是熟睡的尚德。
她想起很久以前,向德宏站在福州会馆门口,等一个从国头村来的少年。
那时候天刚亮,巷口的木棉花开得正盛。
现在,木棉花已经谢了。
可那少年还站在这里,站在海风里,站在一个民族的废墟上,想把它重新立起来。
苗晨曦把铜哨收进怀里。
她没有出声。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在夜色里生了根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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