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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禁戏埋虫 微命亦需厚葬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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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刚过,洛阳城里的蛐蛐声就像下了场雨。

富家子弟提着雕花陶罐,聚在茶楼后院斗蛐蛐,赌金堆得像小山,陶罐相撞的脆响里,总混着虫儿被咬伤的尖鸣。

有个穿锦袍的少年,正用银探子拨弄罐里的蛐蛐,那虫儿的须断了一根,翅甲上还沾着血,他却笑得眯起眼:“再斗三个回合,这只‘铁头青’就能赢回我爹的玉佩了。”

澈儿路过茶楼时,正撞见个孩童蹲在墙角哭。

孩子手里的瓦罐裂了缝,一只断了腿的蛐蛐在地上挣扎,“张公子说,我的‘油葫芦’要是斗赢了,就给我半吊钱买药……”

他指节捏得发白,“现在虫儿快死了,钱也没了,娘还等着药治病呢。”

玄甲卫掀开茶楼的门帘,一股汗味混着香料气涌出来。

十几个陶罐摆在红木桌上,罐里的蛐蛐被激得乱蹦,有只“白牙黄”

正死死咬住对手的腿,观战的人拍着桌子叫好,锦袍少年把银探子戳进罐里,逼那虫儿继续撕咬。

“都收了。”

澈儿的声音穿过喧闹,像块冰投入滚油。

他指着墙上挂的“秋兴雅集”

匾额,“把这些陶罐全封了,斗蛐蛐的赌资充公,拿去药铺换药,分发给城中医不起病的百姓。”

“殿下这是何意?”

锦袍少年的父亲——户部侍郎从雅间走出来,手里还把玩着只玉罐,“斗蛐蛐是自古就有的雅事,文人雅士都爱这个,怎就成了该禁的戏?”

“雅事?”

澈儿弯腰拾起那只断腿的蛐蛐,放在掌心,虫儿的触须还在颤,“把活生生的虫儿放进罐里撕咬,赌钱取乐,这叫雅事?那孩童的娘等着买药,你们却把银钱掷在虫儿的生死上,这叫风雅?”

他将蛐蛐放进竹笼,“传谕下去,全城禁斗蛐蛐,违者罚银十两,罐没收;再让瓦匠烧一批陶瓮,凡捕到的野蛐蛐,都要埋进城外的空地里,立块小木牌,写上‘秋虫之墓’。”

“埋虫?”

侍郎的玉罐“当啷”

掉在地上,“殿下,虫豸不过是些微末生灵,值得这般小题大做?”

“生灵再小,也有性命。”

澈儿看着笼里的蛐蛐,它正蜷缩在角落,“百姓见了,便知万物平等,哪怕是只虫儿,也不该被肆意糟践。

你若觉得是小题,就去看看那些为了斗蛐蛐卖儿鬻女的穷人家。”

禁斗的告示贴在城门上,瓦匠营的陶瓮也送来了,灰扑扑的,像些不起眼的小坟。

差役们挨家挨户收缴斗罐,富家子弟们虽不情愿,却不敢违抗,有个商户偷偷藏了只“墨牙紫”

,夜里被蛐蛐的哀鸣吵得睡不着,天一亮就捧着陶罐去了城外。

埋虫那日,城郊的空地上挖了片浅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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