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银簪试脂现黑弯钩钓蝎心

太妃寝宫的檀香还在燃，烟缕顺着雕花窗棂往上飘，像些没说尽的话。

澈儿站在妆台前，鎏金镜里映出他玄色的袍角，旁边摆着那盒“玉面桃花”

胭脂，瓷盒描金的桃花瓣上，还沾着点暗红的脂膏，像滴凝固的血。

“验了三次，”

宗人府令的声音发涩，指尖捏着验毒的银针，针身干净得发亮，“饮食、茶具、被褥，全没毒。

可太妃的指甲缝里，有胭脂碎屑，太医说……”

他没说下去，只望着镜中太妃的画像，老妇人笑得慈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暖。

殷照临从袖中取出个锦囊，倒出枚素银簪。

簪身刻着缠枝纹，尾端的珠花掉了颗，是太妃生前常戴的。

“‘相思引’遇银会黑，遇热会软，”

他用烛火烤簪头，银尖竟微微弯了，“慢性毒，混在胭脂里，每日用一点，半年才发作，神仙都查不出。”

他指着胭脂盒底的暗纹，“这是‘锦记’的标，可太妃用了三十年的‘玉面桃花’，是‘绣记’的。”

澈儿的指尖抚过胭脂盒，瓷面冰凉。

“把献胭脂的侄少爷、贴身的莲儿，还有最近常来请安的李嫔，都请来。”

声音轻得像镜上的尘，“就说……一起给太妃点支往生香。”

宫人们捧着香烛进来时，莲儿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叶。

她捧着个紫檀香盒，盒里的香灰是新换的，却掩不住底下的药渣味——是解“相思引”

的甘草灰。

李嫔的钗环叮当作响，珠翠掩住的眼角，瞟向那盒胭脂的次数，比看太妃牌位还勤。

侄少爷站在最后，锦袍的袖口沾着点银粉，是打磨银器时蹭上的。

“太妃最疼莲儿，”

澈儿拿起那盒胭脂，瓷盒与妆台碰撞，发出细碎的响，“说你调的胭脂，比外面买的合心意。”

他把银簪递过去，“替太妃再点一次唇脂，就当送她最后一程。”

莲儿的脸瞬间白了，膝盖一软就想跪，被旁边的宫女扶住。

“奴、奴婢手笨……”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香案上，与烛泪混在一起。

澈儿没再逼她，只自己捏着银簪，缓缓插进胭脂盒。

簪尖触到脂膏的刹那，殿内的香突然灭了，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晃，映得所有人的脸忽明忽暗。

“滋啦——”

细得像虫爬的声响，从银簪与胭脂接触的地方发出来。

先是簪尖泛出点灰，接着迅速变黑！

墨汁似的黑痕顺着簪身往上爬，缠枝纹被染成了鬼爪，转眼就爬了半寸！

更骇人的是，那银簪竟像被火烤过的麦芽糖，慢慢弯了下去！

尾端的珠花晃了晃，最终定格成个钩子的形状，乌黑的尖，弯向自己的影子。

“啊！”

李嫔的珠钗掉在地上，滚到澈儿脚边，“不是我！

是他逼我的！”

她指着侄少爷，发髻散了，珠翠落了一地，“他说太妃死了，家产就归他，让我帮忙换胭脂，说……说神不知鬼不觉！”

侄少爷的锦袍被汗浸透，贴在背上像层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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