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风终于停了。
临江集市上热闹非常,来往行人或行色匆匆,或悠然自得。
商贩们为了吸引来人驻足,叫卖声一阵盖过一阵。
淮相俯视着眼下喧嚣,脑中尽是混沌。
这是哪?
不知道。
她被关得太久了些,早已不知今夕何夕,更遑论身在何方。
六月的天光有些刺眼,又或许,魂魄不能白日现身。
方才那阵风太大,险些将淮相吹散,她有些后怕的拢了拢身子,找了个树荫躲了进去。
不止是人,连小孩子斗的蛐蛐也瞧不见她,于是淮相将整个身子缩成一团,落在蛐蛐颤巍巍的胡须上,试图将它压倒。
她失败了,一阵大力的拉扯感袭来,拖着她穿过院墙、回廊与庭院。
失重感陡然消失,淮相下意识抬手去按太阳穴,却听到了哗哗的水声。
她能听到声音了。
难得一件好事,她顾不得呛进的几口水,猛地从水中浮出。
入目的是雪白的肩颈和姣好的面容。
见到个美人,淮相心情极好,打招呼的话脱口而出:“你——”
又戛然而止。
这怎么是个男人的声音!
短暂地惊慌过后,淮相释然了,能找到附身的躯壳极其不易,还纠结什么性别呢。
在她的认知里,能一同沐浴的异性只有夫妻,于是她扬起个笑脸,声音沙哑粗粝,“娘子这是怎么了?”
美人娘子终于回过神,失声惊叫起来,尖利嗓音几乎要将她的耳膜穿透。
淮相不由得捂住耳朵,低头时才发觉自己不仅穿着衣裳,胸口还插着一枚簪子。
此时,鲜血正沿着水迹一寸寸染红花瓣下的温水。
淮相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跑。
可惜这副身子又僵又硬,她在爬出浴桶时绊了一跤,扒窗时被赶来的小厮抓住腿脚,拖了出去。
四周充斥着美人的抽泣声和美人父亲的怒吼声,淮相觉得,自己即将被碎尸万段。
“闺女别怕,爹将这王八羔子剥皮拆骨,定要为你出气!”
“爹,我不要出气,你把他打死,把他打死好不好,就是他害了小梅,小梅若不是被他……也不会嫁给那克死三任妻子的莽夫……”
淮相小声开口,“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没有人愿意莫名其妙变成个坏人,她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误会?”
美人的父亲狠狠踢了她一脚,从袖中翻出个通缉令拍在淮相脸上,“连胎记都对得上,你和我说这是误会?在我女儿房中欲行不轨,你和我说这是误会?”
淮相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在她的认知里,凡人出现这种状况只有一种可能,
做梦。
美人的父亲气不过,叫来四个小厮,吩咐道:
“给我往死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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