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前沿指挥所
民国二十七年七月二十四日,黎明。
当第一缕惨白的天光刺破东南海面的浓雾,照亮“飞云隘”
前那一片被鲜血浸透、硝烟笼罩的滩涂和丘陵时,更猛烈的风暴已然来临。
海平面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日军第二波、规模更大的登陆艇群,在驱逐舰和飞机的掩护下,如同饥饿的鲨群,劈开波浪,向海岸线汹涌扑来。
宋希濂站在“飞云隘”
主阵地后方一个隐蔽的营级指挥所里,望远镜的视野中,是越来越近的死亡之潮,耳边是冯子材嘶哑却坚定的声音,以及远处隆隆逼近的炮声。
他亲自来到这最危险的前线,不仅是为了鼓舞士气,更是要将手中最后、最锋利的“铁拳”
,在关键时刻,砸向敌人最脆弱的肋部。
而在他身后,指挥部里,徐锐和李慕华,正与时间赛跑,试图从俘虏和那台缴获的设备中,撬开“灰雀”
“最终预案”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秘密。
“飞云隘”
主阵地后方,一个利用天然岩洞加固而成的营指挥所内,气氛凝重而炽热。
汽灯的光芒照亮了布满硝烟尘土的面孔,墙壁上挂着被炮火震得簌簌落土的地图。
参加会议的有:宋希濂、冯子材、沿海防线各团团长、炮兵指挥官、民兵大队长,以及几名刚刚从前沿撤下来、身上带伤的营连长。
外面,炮弹尖锐的呼啸声和沉闷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沙土不断从顶棚震落。
“情况就是这样。”
冯子材指着地图,声音因为连续指挥而沙哑,但眼神锐利如鹰,“敌第一波登陆部队,大约一个加强大队,在‘白沙湾’东侧建立了滩头阵地,昨夜向我一线、二线支撑点发动了不下十次营连级冲锋,均被我击退。
但敌人伤亡虽大,攻势不减,其精锐‘隼’分队残部,始终像牛皮糖一样粘着我们,专攻结合部和指挥节点。
我军伤亡也不小,一线部队减员近三成,弹药消耗巨大,尤其是迫击炮弹和手榴弹。”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戳在标注着敌第二波登陆艇群的海域:“现在,天亮了,鬼子的舰炮和飞机看得更清楚。
这第二波,看规模,至少是一个联队级别的兵力,还可能有装甲车辆。
他们的战术很明确,用第一波钉住我们,消耗我们,第二波凭借绝对优势兵力和火力,一举冲垮‘飞云隘’主阵地!
总指挥,我需要增援,需要反坦克武器,需要炮兵的全力支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希濂身上。
这位总指挥的到来,给了他们主心骨,但也带来了更沉重的压力——总指挥亲临最危险的前线,此战,已无退路。
宋希濂没有立即回应冯子材的请求,而是看向各团团长和营连长:“一线的弟兄们,伤亡和弹药情况,具体说说。
士气怎么样?还能不能顶住下一轮猛攻?”
一名头上缠着渗血绷带的团长站起来,他是一团团长刘大勇,昨夜亲自带着预备队堵口子,左臂被弹片划伤:“总指挥,冯师长,我一团守着最硬的骨头。
伤亡是不小,三个营长伤了两个,连长排长牺牲十几个。
但建制还在,骨干还在!
弹药是紧,特别是机枪子弹和迫击炮弹,但刺刀还在,手还在,命还在!
鬼子想从我一团阵地过去,除非我一团上下一千多号人死绝了!
士气?弟兄们眼睛都是红的!
看到滩头上那么多乡亲来不及撤走的渔船被炸毁,看到海面上鬼子的船黑压压一片,就一个念头:杀!
杀光这群狗娘养的畜生!”
另一名脸上被硝烟熏得漆黑的营长接口,他是三营长赵大河,负责昨夜最激烈的滩头阻击:“我们营伤亡最大,能打的不到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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