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穿过花架时,她寒暄一般同裴雁来道:“上次去先生府里,看到花花草草都长得很好,让人想起很多年前,曹府草木蓊郁的样子。
可惜府里如今越发冷清,没有人烟气息了。”
她不急不忙地絮叨着:“想来盛衰枯荣轮回乃世间常事,也不知道那间大宅子,到哪一年会恢复昔日的热闹。”
裴雁来静静听她说这话,然她却突然停住了步子,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突兀地问道:“先生,西院那棵大桂树下埋的酒呢?”
裴雁来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解。
“就是父亲说为了庆贺我出生埋的一坛子女儿红,你知道那回事吗?我听说是埋在那棵桂树底下了,可却没有找到。”
她语气稀松平常,神色也是淡淡的。
裴雁来慢慢回道:“不是在西院,是在老爷住的那间屋前面的花坛里。”
阿植呼出口气,自嘲般笑了笑:“我果然脑子不好。”
她继续往前走,到门口时吩咐小厮送茶点过来,进去请裴雁来坐了,自己这才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屋子里没有提早生暖炉,即便关了门也冷得厉害。
外面的风又大了起来,阿植哈了哈手,等着热茶送过来。
这期间两个人一直沉默,直到裴雁来要开口时,小厮敲门送茶进来了。
阿植接过茶盏握在手里,这才觉得皱巴巴的心稍稍舒展了些,却还是悬着一样不舒服。
裴雁来确实没什么事同她讲,想和她说的那些话,如今却也不知如何开口。
就如梅方平说得那样,到了最后想要解释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事。
阿植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死心眼,她不会回头的。
先前便存了让她恨一辈子的想法,如今她倒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从十五岁,到即将而来的十八岁,她历经了被隐瞒、被欺骗、被抛弃、以及迷茫不知何处去的漫长过程。
可如今看上去,却一片明朗的模样。
“先生方才要说什么?”
“没有什么。”
他答得亦是平平淡淡。
“先生如今看上去身体比前阵子好些了,最近天越发冷,也当更注意些。”
阿植放下茶盏,想着下面要说些什么,可却毫无头绪。
她突然抬头与对面的人道:“先生我要去随国了。”
“恩。”
敷衍又沉闷的回应。
她的语气却显得有些焦躁:“兴许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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