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贼人既不能夤夜出城,最好的方法便是隐匿藏形,等到第二日天黑闭市,来城中兜售商品货物的贩夫走卒们纷纷离城,那时才是他混入其中,带着訾主簿悄悄离开桐州府的最好时机。
可带着个大活人,能如此便捷地藏起来吗?
落脚地又能选在哪里?如何确定没有人告密?
况且,訾永寿失踪次日,乐无涯便向牧嘉志索要訾主簿来身边办差,继而很快引出了訾主簿失踪的事件。
眼见訾永寿遍寻不着,刚接手军务的牧嘉志果断出手,将城门铁桶一般围了起来,将守城士兵们从头到尾换了一遍血。
自那日起,城门口凡是能容下一人躲藏的车驾,皆须接受严格盘查。
即使是要将家人棺椁送至城外埋葬,孝子贤孙们也需得随身携带路引和衙门开具的销户文书,以供守兵查验。
半月以来,牧嘉志日日严防死守,从无懈怠。
然而訾永寿仍然如泥牛入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若说訾永寿已然不幸罹难,也讲不通。
桐州府人口密集,城中压根儿没有什么无主之地。
这样的大热天,尸首压根儿放不住,不消两日就得招苍蝇。
这十几日下来,即使訾永寿埋在地下三尺,那块地怕也能臭得野狗路过都得哕出隔夜饭来,左邻右舍又怎会无所觉察。
乐无涯一语说到了牧嘉志的心坎上:“如此看来,訾主簿倒像是被人藏起来了。”
牧嘉志淡淡地撩他一眼:“被大人藏起来了吗?”
乐无涯合拢扇子,对他抬手一指,又画了两个圈,眯着眼睛做法道:“诬赖好人,天打雷劈。”
见状,卫逸仙浅浅一哂。
牧嘉志实在看不惯闻人知府这不着调的模样,撇开脸去,不再多言。
乐无涯又揣测道:“会不会是他自己想效仿陶公,弃官归隐?或者是办错了差事,心虚惶恐,要逃出城去避祸?”
闻言,卫逸仙微不可察地笑了一声。
那日的守城力量极是松懈,訾主簿若是独身一个,低头缩肩,装作行路之人,在城门关闭前顺着墙根溜出去,还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牧嘉志斩钉截铁道:“绝不会!”
见乐无涯凝目于他,牧嘉志一张铁石面孔终于是有了松动:“下官失礼。
和谦……訾主簿就算辞官,也会提前告知于我,不至于不告而别。
况且,他家无薄田,只得片瓦遮头,辞官之后,他一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又何以为生?”
卫逸仙将他这番恳切言辞听在耳中,并不动心,暗笑不已。
浅。
牧嘉志还是太浅了。
牧嘉志在刑狱一门,的确是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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