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若说谦恭,简直谦恭得过了分。
乐无涯顺势而为,向他要了訾家弟弟的方子看,似是而非地赞了一通“都是好药”
,实则是把药名默记了下来。
回去后,他马上把药名一一誊写出来,托杨徵拿着药方,去外府跑了趟腿儿。
杨徵办事麻利,当日去,当日归。
他没读过什么书,一路又行得匆忙,颠颠簸簸间,早把大夫说的那些个名词忘了个七七八八。
他便捡着最通俗易懂的话说了:“大人,人家大夫说了,那方子用处不大,还贵!
大夫叮嘱小的,叫您别吃游方医生开的药了,就是坑人的!”
乐无涯听了此言,未动声色。
这些时日,他借口訾家弟弟的病势不见好转,叫了很多桐州府的医生前来诊断。
没想到,压根儿没人对这张贵而无用的药方提出什么意见。
这显然就不是一家之言的问题了。
说得简白些,訾主簿这么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早从钱知府坠水案件起,就入了卫逸仙的局。
他那本就不厚的家底,到底是怎么被一点点耗空的,实在是值得细思。
訾永寿抽身而出后,回首往事,不难发现,自己家的日子,正是从半年前开始难过的。
……
在此事过后,乐无涯也去探视了訾永寿一回。
訾永寿实在是个逆来顺受、随遇而安的人,再加上猜到了弟弟的药方有问题,他更是丝毫没有逃跑的意图了,死心塌地地留在了地窖里。
为着让他过得自在些,乐无涯让华容解了他的镣铐,为他换上了中衣,避免了与他裸裎相见的尴尬。
乐无涯好奇地问他:“主簿大人,我有一事不解。
那日小兵们前来衙门讨饷,我与卫大人、牧大人在马车里第一次谈起了钱知府的事情,我见卫大人说起钱知府时,侃侃而谈,并无心虚,可牧大人心神不属,面有异色。
你可知道为什么吗?”
乐无涯既知前方是一场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自要排除一切干扰因素。
万一牧嘉志真的有所隐瞒,他也得做好万全准备才是。
訾永寿想了想,据实以答:“那天,钱知府赴宴前,亮贤去找了钱知府,说他手头有一桩江洋大盗入户夺财杀人的命案,案件已破,人犯归案。
上面很是重视,早前已发来两封公文催问,现下案子破了,需得抓紧将案情报呈刑部。
亮贤留在府衙内拟写折子,等钱知府回来,核查无误后,再签发盖印,发往上京。”
他面带忧伤之色,轻声道:“因此……亮贤送别钱知府时,提了一句,请他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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