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栾玉桥宽慰他道:“好张爷,这也怪不得旁人。
咱们桐州什么都不成,就这织造业还像点样子,那些个新人没头没脑就往里闯,一没牌子,二没技术,三没渠道,单有银子和人脉,不知道怎么使,那也是白搭啊。”
说着,他将那块被张凯咬过一口、已经涮熟了的驴肉夹起来,殷切地放回到张凯碗中:“好张爷,你放心,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
姓戚的吃了那么多肉,放起血来,才更痛快不是?”
张凯精神一振:“怎么说?”
“她是新贵,咱们是老人,方圆百里的布商跟咱们熟,跟她?谁知道她叫什么名儿呢!
这些人都被咱们捏在手里了。
戚县主手头上没布,就算她染得再巧,印得再妙,那也是秋后的蚂蚱——长不了咯!”
张凯皱眉:“不应该呀。
她手头不是有海运关凭?沿海去收呀。”
栾玉桥笑答:“张爷,她戚家的船队还没建起来呢,想走水路,就得用别人家的船,这一来一回,船钱、路费和人工加起来,够她喝一壶的了。
她现下只能走陆路,真沿路到百里外趸布,她得赔到倾家荡产!”
张凯眉头一舒:“哦……怪不得我听人讲,她又跑去找咱们那位小知府了呢。”
“找他?”
这下,栾玉桥有些困惑了,“闻人知府能动用公器帮她不成?”
栾玉桥擅长商业,但张凯到底是前任大学士张燮的孙子,对官场上的那些小九九门儿清,耳目也灵光得很:“他府库里,不是还有一千二百匹坯布呢吗?”
栾玉桥吃了一惊:“开公库而济私利?他哪儿来的这么大胆子?”
张凯神情安详:“卫逸仙倒了,新来的那位同知还不成气候,牧通判对他言听计从,桐州上下,都是他说了算。
这就是他的胆子。”
“他现在大搞节庆,无非是想把咱们这些乡绅富户绑上他的船,和他利益一致,你想,要是我让咱们养的人挑在二月二的时候来袭扰,让他的庆典办不成、商税减不成,坏了其他人的好事,那咱们反倒成了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这是个好时机呀。”
张凯端起了酒杯,里面的清酒波光粼粼,映出了他眼中的凛冽精光,“盯紧了他,要是他真的敢开公库来帮戚县主,那他的好日子,可就过到头了。”
第201章算计(二)
栾玉桥靠这份情报,成功把合伙人张凯的斗志激发了出来。
但其他掌柜对此一无所知。
自从“桐庐雪”
卖出了桐庐,柜上生意明显见少,“玉桥”
牌滞销,又赶上了年底清账。
好几个掌柜差点连这个年都没过去。
眼见一场开工宴办得死气沉沉,栾玉桥端起酒杯,朗声道:“各位,吃完喝完,回家盘点,明天开工!”
有名掌柜斟酌着言辞,犹豫道:“东家,咱们接下来怎么干才行?”
栾玉桥信心满腔,但不好明言,怕事不密则败,便举杯向天,说了些气势磅礴的场面话:“商道如潮,有涨有落。
昔日商圣范蠡,三致千金,亦非一日之功!
戚氏不过一女流而已,懂得什么经营之道,岂能长久?”
掌柜们听出这是漂亮话,面面相觑之际,纷纷打叠精神,举杯应和,但一颗心还是吊在腔子里七上八下,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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