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我在等天灾你又在等什么
清明时节雨雨雨雨雨雨纷纷。
花城的清明节不止是雨纷纷,而是雨滂沱。
陈家志清明节这天坐车到公司时,路上狂风大作,大雨瓢泼。
按市气象台的预报,这两天不仅有大到暴雨,还伴有雷电、短时强陈家志合上毕雅坤递来的种子市场简报,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嗒”
一声。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斜阳穿过百叶窗,在办公桌面上投下细密的光栅,像一道道未落笔的刻度线。
他没立刻说话,只将简报翻到末页,目光停在云岭种业三季度育种试验数据汇总表上——超越迟菜心在江苏如东基地的平均单产达3860斤亩,比耐寒优秀高出127,霜冻后田间存活率913,而最关键的一栏:可溶性糖含量测定值为482,苦味物质芥子油苷平均值仅019gg,远低于行业公认的口感临界线035gg。
这个数字在他脑中嗡地一响。
前世里,他吃过太多苦涩发麻的迟菜心,尤其在海外中餐馆,那股挥之不去的青腥苦味,常被食客笑称“吃的是意志,不是菜”
。
可云秀和超越不一样。
云秀早熟清甜,叶片薄而脆;超越晚熟厚实,茎秆带微韧回甘。
两者错季衔接,正能覆盖全年供应窗口。
而更让他心头一热的是——这组数据背后,是科研中心分子标记平台筛选出的3号抗霜霉病基因片段与5号糖代谢调控位点的精准叠加。
这不是蒙眼播种,是拿着图纸盖楼。
他忽然想起今早在增城合利农场看见的景象:育苗田里,一畦畦迟菜心幼苗挺着嫩绿子叶,在秋阳下泛着油亮光泽,叶缘平整,无黄斑,无卷曲。
何炎说,这批苗全部用的是云秀f2代自繁种,纯度992,发芽率978。
而就在同一片稻茬田隔壁,几户散户用的还是去年从镇上农资店买的散装“大路货”
,苗色暗淡,基部已有轻微紫斑——那是霜霉病初侵的征兆。
市场从来不是真空里的图表,它长在泥土里,长在叶片上,长在菜农指甲缝里的泥垢里。
陈家志起身踱到窗边,推开玻璃,晚风裹着远处稻田刚翻起的湿润土腥气涌进来。
他掏出手机,拨通李才号码:“明早八点,叫市场部、生产部、科研中心、云岭种业四家负责人,到江心菜场小棚区集合。
不许带ppt,每人带三样东西:一张手写种植计划表、一份本季度田间记录复印件、一筐刚采收的当季蔬菜。”
电话那头李才愣了两秒,随即应声:“好嘞!”
语气里透着久违的亢奋,像钝刀终于碰上了磨石。
次日清晨七点五十分,江心菜场大棚外已聚起十来人。
谢运良亲自指挥工人将昨夜预冷的豇豆、荷兰豆、苦瓜分装进泡沫箱,箱壁凝着细密水珠。
陈家志站在新建成的第七号连栋温室入口处,身后是刚刷过白漆的水泥基座,上面用红漆写着“试验示范棚·2024冬春茬”
。
他没穿西装,套了件洗得发灰的工装夹克,袖口沾着几点干涸的泥星。
人齐后,他没开场白,只朝棚内抬了抬下巴:“进去。
看菜,不看报表。”
众人鱼贯而入。
棚内温度22c,湿度68,滴灌带悬在半空,水珠正缓慢渗出。
一行人沿着畦面缓步前行,脚下是松软微潮的腐殖土,踩上去有细微的咯吱声。
陈家志忽然蹲下,伸手拨开一株苦瓜藤蔓——主蔓上挂着六条果实,其中四条已膨大至拇指粗,表皮青绿泛白霜,刺瘤饱满;另两条却略显瘦弱,顶端微微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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