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高骈狂是有道理的
高骈站在新落成的镇海军节度使府邸水阁之上,面前是浩渺长江,身后是摊开的江防图。
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和铁锈的气味——那是江边船坞日夜赶造、修复战舰的味道。
“周宝留下的舟师,不堪大用。”
行军司马张璘在一旁沉声道,“楼船老旧,艨艟不足十艘,水卒疏于操练,见浪则晕。”
高骈的目光未曾离开江面,声音平静却带着金石之音:“那就造新的,练新的。
王郢凭舟楫之利纵横江海,我便断其根基。
传令下去,征集江南所有良匠,伐木取材,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一支能战的舰队。
另,从西川军卒中遴选善泅敢战者,充入水军,由江淮本地谙熟水性的将佐严加操练。”
“诺!”
张璘记下,又面露难色,“相公,此举耗费巨大,如今府库……”
“不必忧心。”
高骈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峻,“成都府库我们尚且搬得,这江南富庶之地,还凑不出一支舰队的钱粮?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若有阻挠,以军法论处。”
他的决心如同磐石。
很快,扬州船坞开始灯火彻夜不熄,锤凿之声震天。
巨大的楼船龙骨被架上船台,灵活的艨艟、走舸如同鱼群般下水。
高骈甚至亲自巡视船厂,督促进度。
但高骈深知,仅凭刀兵,难以速定这如水银泻地般的流寇。
他召来了麾下最机敏的书记官。
“拟檄文。”
高骈口述,字句如刀,刻入人心,“告谕王郢麾下诸人:尔等本多良民,或为胁从,或为利诱,非必死之寇。
今本帅奉诏平叛,只诛首恶王郢一人。
协从者,弃械来归,一概不问;有能擒斩王郢来献者,授刺史之职,赏钱万贯!”
书记官笔下生风,仿佛能看到这檄文在王郢军中引起的骚动。
“抄写千份。”
高骈命令道,“遣死士细作,潜入苏、常、湖诸州,不惜重金,散于贼营,交于贼将之手。
我要让王郢睡榻之侧,人人皆思万贯赏钱与刺史旌节!”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高骈对张璘淡淡道,“王郢聚众,利合则来,利尽则散。
我以重利高位诱之,其内部必生猜忌裂隙。
待其军心涣散,一击可破。”
到了八月,新练的水军已能驾驭战舰,在江面上演操阵列。
虽然比不上西川步卒那般如臂指使,但凭借舰船之利和数量,已足以控制关键水道。
节度使府内,军事会议的气氛凝重。
“王郢主力仍在太湖周边水网地带流窜,依仗舟速,避实击虚,难以捕捉其主力。”
一员将领汇报。
高骈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太湖流域:“彼辈如鱼,仗水而活。
我便抽干池水,困之于涸泽之中。”
他开始部署,命令如一道道铁索,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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