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最后的挣扎
广明元年(880年)夏,大唐帝国的命运悬于一线。
汝郑把截制置都指挥使齐克让的急报送达长安时,正值一年中最热的时节。
奏章上字迹潦草,墨迹深浅不一,显是仓促间写成:“黄巢自称天补大将军,传檄诸军,言‘若能识天命,察时变,保境安民,勿相抗拒,则我大军过境,必秋毫无犯,待功成之日,不失富贵之位,同享太平之福’。”
朝堂之上,僖宗李儇手持这份奏章,指尖微微颤抖。
他才十九岁,登基不过五载,脸上犹带稚气,此刻却要面对自安史之乱以来最大的危机。
“陛下,贼势如此,当速作决断。”
宰相豆卢瑑躬身进言,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崔沆紧随其后:“臣以为当急发关内诸镇兵及左、右神策军守潼关。
潼关若失,长安危矣。”
僖宗看着阶下的宰相们,不禁流下泪来。
“朕即位以来,夙夜忧勤,奈何天下叛乱四起,今贼寇竟欲犯我京师?”
观军容使田令孜踏步上前。
这位权倾朝野的宦官,此刻面色凝重:“请选左、右神策军弓弩手守潼关,臣愿为都指挥制置把截使。”
僖宗忧虑道:“侍卫将士皆长安富家子,赂宦官挂名军籍以避徭役,平日鲜衣怒马,仗势欺人则可,临阵征战则恐难当大任。”
田令孜却不以为然:“昔安禄山构逆,玄宗幸蜀以避之。”
崔沆接口道:“禄山众才五万,比之黄巢,不足言矣。”
豆卢瑑的话更加直白:“哥舒翰以十五万众不能守潼关,今黄巢众六十万,而潼关又无哥舒之军。
若令孜诚为社稷计,诸道兵尚可一用。
且三川节度使皆令孜心腹,较之玄宗预备,固已不侔。”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你田令孜若真为国家着想,就该调动各地兵马,而不是只派不堪用的神策军。
更何况西川、东川、山南西道这三处的节度使都是你的亲信,比起当年玄宗仓皇逃往毫无准备的蜀地,情况好多了。
僖宗闻言不悦,却无可奈何,只得对田令孜道:“卿且为朕发兵守潼关。”
当日,僖宗亲赴左神策军营阅兵。
这是长安城中最后一道屏障,也是田令孜牢牢掌控的武装力量。
军营中,士兵们列队站立,衣着光鲜,铠甲闪亮。
然而仔细观察,却能发现这些所谓的“将士”
大多面色白皙,手指纤细,显然是未曾经历过沙场征战的富家子弟。
唐代实行府兵制时,军人自备武器粮草,平日务农,战时出征。
而如今的神策军,早已沦为长安富家子弟逃避赋役的避风港。
他们通过贿赂宦官获得军籍,享受军饷待遇,却从不需要真正服役。
这些公子哥儿们平日里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谈论的是哪家酒肆新来了胡姬,哪处青楼姑娘最美,何曾想过有一天真的要上战场?
田令孜推荐左军马军将军张承范、右军步军将军王师会、左军兵马使赵珂三人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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