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龙尾陂大捷
中和元年(880年)春,为巩固政权、获取粮饷并震慑四方,黄巢委派麾下大将四面出击。
尚让作为首席大将,与孟锴、朱温等人分率大军,扫荡关中周边不肯臣服的唐室势力。
其中,西线凤翔方向,成为了双方争夺的焦点。
谁控制了凤翔,谁就扼住了关中通往陇右、河西乃至巴蜀的战略通道。
此时的凤翔节度使,正是郑畋。
郑畋,字台文,出身于天下名门荥阳郑氏。
这是一个自汉末以来便累世高官、书香传世的顶级士族。
郑畋自幼浸淫其中,文采斐然,十八岁便高中进士,二十二岁又登书判拔萃科,才华横溢,名动京师,妥妥的人生赢家。
他长期在朝廷中枢担任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等清要之职,深谙典章制度,文笔华美,为皇帝所倚重。
乾符六年(879年),因为朝堂党争,郑畋被挤兑出了长安朝堂,皇帝还算是对他照顾有加,被任命为凤翔陇右节度使,不久后又加封同平章事,成为使相,集地方军权与中央相权于一身,地位尊崇。
广明元年夏,黄巢大军破潼关,僖宗仓皇西逃。
车驾行至半路,正好遇到闻讯前来迎驾的凤翔节度使郑畋。
郑畋跪伏于道,泣血恳求:“陛下!
凤翔城坚粮足,将士可用臣愿率凤翔军民,据城死守,为陛下屏障西陲!
请陛下驻跸凤翔,号令天下,共讨国贼!”
然而,唐僖宗早已被田令孜等宦官糊弄住了,加上溃败的神策军让他吓破了胆,只觉得离长安越远越好。
大宦官田令孜更不愿失去对皇帝的控制,极力撺掇皇帝继续西逃,先去兴元,再入蜀地避难。
最终,僖宗拒绝了郑畋的请求,但却给予了郑畋极大的授权和期望:“郑爱卿忠勇可嘉!
朕即任命爱卿为京城西面诸军行营都统!
许你便宜行事,召集诸道兵马,收复京师,匡扶社稷!”
留下这道沉甸甸的诏书和一个几乎是空头的任命后,皇帝车驾继续仓皇向西,奔蜀地而去。
郑畋手持诏书,望着皇帝远去的烟尘,心中悲凉与责任交织。
他深知前途艰险,但士大夫忠君报国的信念支撑着他。
他返回凤翔,立刻以“京城西面诸军行营都统”
的名义,传檄四方。
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长安陷落后,关中地区还有大量被打散的神策军残部以及忠于唐室的散兵游勇,他们群龙无首,彷徨无措。
听到凤翔还在朝廷手中,并且由宰相级的重臣郑畋主持大局,纷纷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凤翔城下。
很快,凤翔聚集了数万兵马,声势复振。
郑畋更是利用其昔日的人脉和声望,以及朝廷大义名分,积极联络周边藩镇。
朔方节度使(治灵州)、振武节度使(治单于都护府)、泾原节度使(治泾州)、邠宁节度使(治邠州,又称静难军)等,虽各自心怀盘算,但在郑畋的竭力劝说和“共赴国难”
的号召下,大多表示愿意听从调遣,至少是名义上接受了郑畋的指挥。
一时间,凤翔俨然成为了大唐在西方的抵抗中心,一面凝聚人心的旗帜。
然而,危机很快降临。
黄巢首席大将尚让,率五万精锐,西征凤翔,目的是踏平这座碍眼的堡垒。
尚让大军气势汹汹杀来,旌旗蔽日,烟尘滚滚。
消息传到凤翔,城内刚刚聚集起来的军队顿时人心惶惶。
黄巢军席卷天下的威势犹在耳边,许多将领,尤其是那些新近归附的神策军将领,未战先怯。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巨大的压力和连日的操劳击垮了年过半百的郑畋,他突然一病不起,而且病得十分蹊跷,竟然失语了,无法说话,无法处理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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