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走位走位

田頵的两万大军尽数登岸，花了一天半的时间，终于在江阴城北、东两个方向，依托江滩和少量丘陵，建立起了一座连绵数里、栅栏深沟俱全的坚固营寨。

旌旗招展，刁斗森严，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将江阴城紧紧扼住。

这近两日的对峙，对江阴城内的军民而言，是无比煎熬的。

尽管安仁义成功实施了多次骚扰，甚至险些射杀秦裴，挫动了敌军锐气，但当两三万敌军在眼皮底下从容不迫地立寨、操练，那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是任何一次突击都无法驱散的。

城头之上，守军士兵紧握着兵器，看着城外如同蚁群般忙碌的淮南士卒，看着那一架架开始组装的投石机、云梯、攻城槌，心情愈发沉重。

他们只有四千人，而城外是五倍于己的敌军，其中更不乏凶名在外的蔡州老兵。

更堪忧的是城内的人心。

此前为了坚壁清野，也为了减少守城时的粮食消耗和潜在混乱，安仁义已奉命紧急疏散了上万居民。

但城内仍剩有两万余人，多是故土难离或无处可去者。

淮南军庞大的营寨、森严的军容，通过各种渠道传入城内，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听说淮南兵个个青面獠牙，吃人不吐骨头……”

“田頵是杀神转世，攻破城池，必定鸡犬不留！”

“咱们只有四千人，能守得住吗？钱相公的主力什么时候才能到？”

流言蜚语在街巷间窃窃私语，绝望的情绪在部分百姓和一些辅兵心中滋生。

安仁义不得不加派巡逻队，弹压任何可能引发骚乱的苗头，同时反复申明军纪，鼓舞士气，声称援军已在路上。

但望着城外那无边无际的敌营，他的话语，多少显得有些苍白。

淮南军中军大帐内，气氛则截然不同。

秦裴肩窝裹着厚厚的白布，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田帅，安仁义骁勇善射，江阴守军抵抗意志坚决，不可小觑。

我军新至，不如再围困几日，待其粮尽兵疲，或可迫降。”

“围困？”

田頵冷哼一声，拍了拍刚刚打造好的攻城槌的木质模型，“兵贵神速！

钱镠主力被牵制在越州，此刻正是我等横扫浙西之时！

岂能在这江阴小城下空耗时日？安仁义越是挣扎，越说明他心虚！

传令下去，休整一夜，明日凌晨，饱餐战饭，全力攻城！

我要在三日之内，踏平江阴，用安仁义的人头，祭我淮南军旗！”

他已经被安仁义的挑衅和初战的挫折彻底激怒，更对迅速打开局面充满渴望。

漫长的围困，不符合他锐意进取的风格，也夜长梦多。

第三天，凌晨。

寅时刚过，天地间还是一片浓稠的墨色，唯有淮南军大营中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如同苏醒巨兽的眸子。

伙头军埋锅造饭，肉香混合着紧张的气息在军营中弥漫。

卯时初，天色微熹。

低沉的牛角号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冬！

冬！

冬！”

沉重的战鼓声如同雷鸣，从淮南军阵中响起，一声声敲在江阴守军的心头。

“敌军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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