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红绡帐暖度春宵
就在钱镠沉浸于钢铁世界中时,来自临安钱家的家书却一封比一封急切。
父亲钱宽和母亲水丘氏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儿子终身大事的担忧和催促。
“业已立,年已长,汝与吴氏娘子婚约早定,岂可再拖?”
“芊芊年已十七,待字闺中,汝欲使其等到何时?”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就连未来的岳丈,吴家所在的村庄里正吴公约,也托人捎来委婉的问询。
钱镠这才从钢铁熔炉和兵器寒光中猛然惊醒。
是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拼搏奋斗,不仅仅是为了建功立业,更是要在此安身立命,传承血脉。
吴芊芊那羞涩又带着期盼的眼神浮现在脑海,两年多未见,不知她如今怎样了?想起两年前订婚时,她还是个身形未足、略显青涩的小丫头,自己当时虽知唐代女子早婚,但内心总有些来自现代灵魂的违和感。
如今,自己年满二十,在这个时代已是标准的成家立业之年。
吴芊芊十七岁,也正是花期正盛之时。
那份“取幼女的罪恶感”
似乎随着时间流逝和自身融入这个时代而淡去了不少。
“也罢!
百炼钢终须化绕指柔。
事业虽重,家室亦不可偏废。”
钱镠大笑一声,终于下了决心。
他将岛上的事务仔细交代给几位得力下属,定下规矩,严令守住冶炼机密,便登船返回杭州。
由于钱家与吴家同处临安县,陈策当年需要远赴吴县迎亲,钱镠的迎亲流程省却了长途跋涉之苦,所有的礼仪得以在一天之内紧凑而隆重地完成。
咸通十三年(公元872年)的仲夏,择一吉日。
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钱镠身着崭新的绛公服(虽无官身,但作为一方豪强,婚礼着稍越制的华服也无人计较),头戴幞头,骑着高头大马,神采奕奕。
身后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抬着花轿,捧着雁羔(古代婚礼男方向女方献的礼品,象征顺乎阴阳)、帛书、以及丰厚的聘礼,吹吹打打,一路喧闹地向吴家所在村庄行去。
沿途乡邻皆出门观看,议论纷纷,无不羡慕钱家的豪奢与吴家的好运。
钱镠这些年在外致富(大家都知道在贩私盐),虽低调,但声势渐起,早已是乡里传奇人物。
至吴家,一系列礼仪过后,终于见到盛装打扮的新娘子。
吴芊芊身着青绿色的对襟广绣翟衣,头戴钿钗礼冠,在扇子的遮掩下,由侍女搀扶而出。
虽看不清全貌,但身姿窈窕,举止端庄,已非昔日黄毛丫头模样。
奠雁、却扇(新娘拿下遮面的扇子)……一系列仪式后,钱镠终于得以窥见新娘真容。
但见粉黛略施,柳眉杏眼,朱唇一点,在华丽头饰的映衬下,容颜娇美,羞怯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钱镠心中不由一动。
辞别吴家长辈,新娘子登上花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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