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中宗非你不可(第5页)
我替赵家扛下这副担子,不是因为我姓赵,而是因为——”
我抬手,指向窗外巍峨宫阙,“这汴京百万生民,这黄河两岸千顷良田,这北地烽烟里的每一具尸骨,都比我赵氏一族的颜面,重要百倍。”
风骤然猛烈,吹得窗棂哐当作响。
檐角铜铃疯狂嘶鸣,如万马奔腾。
赵桓忽然解下腰间玉佩——一块羊脂白玉,温润无瑕,正面雕着“承天”
二字,背面阴刻“景祐元年御赐”
。
他双手捧起,高举过顶:“叔父,此佩随先帝三十年,今献于阁老。
侄儿愿以此誓:若负社稷,天诛地灭。”
我没有接。
只伸手,按在他肩头。
掌心传来少年单薄却坚韧的骨骼感。
“留着。”
我说,“将来,你把它刻成传国玺的印钮。”
他浑身一震,眼中那簇幽火,终于燃成了燎原之势。
此时,远处钟鼓楼传来悠长钟声——申时三刻。
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橘红的光晕在青砖地上流淌,像一道道凝固的血。
我松开手,踱回案前。
砚池里,新磨的墨汁泛着幽光。
我提笔,饱蘸浓墨,在《霍光传》空白处,写下两行小楷:“权者,天下之公器也,非一人之私产。
摄者,代天牧民也,岂可委之昏聩?”
墨迹未干,窗外忽有白鸽掠过檐角,翅尖沾着将落未落的雨星,投下一道迅疾的影,如刀劈开渐浓的暮色。
我搁下笔,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轻啜一口。
茶味苦涩,回甘却绵长。
这局棋,才刚刚落子。
赵佶的“可”
字尚未落下,雄州城外的辽军已开始扎营;沈珫的鱼袋还挂在腰间,七十二名悍卒已在南郊营帐中擦拭刀锋;赵桓的玉佩未曾离身,而苏州城外某处篱笆小院里,阿沅正将最后一把青菜埋进新翻的泥土——她袖口沾着泥,发间插着支野山桃,笑容安静,仿佛从未听过汴京宫墙内的风雷。
而我,依旧坐在垂拱殿东阁,案头堆满奏疏,朱笔未干,墨痕犹温。
天下未平,摄政未止。
这副担子,还得再扛些时日。
风穿廊而过,卷起案上一张纸——那是刚拟好的诏书底稿,抬头赫然写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朱砂批注密密麻麻,却在“皇帝”
二字旁,用蝇头小楷加了一句:“此‘皇帝’,乃指天下万民之共主,非特指紫宸殿中一人。”
纸页飘至半空,又被一阵更猛的风兜住,打着旋儿,飞向窗外沉沉暮色。
我未去追。
只提起朱笔,在诏书末尾,补上一行小字:“摄政阁老赵某,亲笔。”
墨色淋漓,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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