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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江大相公要退休(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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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上用蝇头小楷注着‘天启元年冬,泉州商贾林三畏献’。

林三畏……”

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讽意,“是藤原信长在泉州的化名。”

顾廷烨闭了闭眼。

原来从一开始,这局就布好了。

李秉谦献图,他盖印,藤原信长得利,而盛明兰,这个被他亲手逐出权力中心的“罪臣之女”

,却在暗处,一针一线,将蛛网越织越密。

“你不怕么?”

他忽然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若我真信了李秉谦,若我……”

他喉结滚动,没说下去。

盛明兰抬起眼,眸子清亮如初春寒潭:“怕。

可我记得您说过——”

她学着他的语气,低沉而笃定,“‘治大国若烹小鲜,火候稍偏,则全盘皆毁。

故宁缓三分,勿急一时。

’”

顾廷烨怔住。

那是三年前,他初任摄政王,在文华殿讲筵时对群臣所言。

彼时盛明兰尚在盛家待罪,如何得知?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盛明兰从袖中取出一册薄薄的《讲筵实录》——封皮磨损,边角卷曲,正是宫中刊印、分发给各部院的版本。

她翻至某页,指着一行朱批:“您批注在此处:‘此句当解为……’,字迹潦草,却特意圈了‘缓’字——旁边空白处,有人用极淡的墨,添了个‘宜’字。”

顾廷烨低头细看,果然如此。

那“宜”

字笔锋纤细,力透纸背,正是盛明兰的手迹。

“您批注时,我正奉旨誊抄实录。”

她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您说‘缓’,我便知,您心中早存了三分疑虑。

李秉谦太过‘妥帖’,海舶司章程写得太‘周全’,连倭寇惯常劫掠的时辰都算得毫厘不差……这世上,哪有如此完美的买卖?”

窗外松涛更急,风势陡然转厉,卷起满地枯叶撞在窗棂上,噼啪作响。

顾廷烨久久伫立,玄色衣袍在暮色里静默如铁。

良久,他伸出手,不是去拿虎符,也不是去取玉珏,而是轻轻覆在盛明兰搁在案上的左手——那只沾着墨痕、腕骨纤细的手。

她指尖微凉。

“明兰。”

他声音低沉,却如磐石落地,“明日早朝,我拟一道旨意。”

盛明兰抬眸。

“擢盛氏明兰,为户部右侍郎,专理海舶司事宜。”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即刻赴任。”

盛明兰并未惊喜,亦无推辞。

她只是静静望着他,目光澄澈,仿佛早已预料。

“小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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