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犹豫半天,他将那身衣裳又拿了出来,这才关上了柜门。
外面街鼓声已快落尽,他像是在自己家一般烧水做饭,一举一动里都透着无比的熟练与寻常。
他习惯这样的生活多年,换个地方也还是如此。
庭院里有瓜已熟,用过晚饭他便坐在廊下切了一只瓜,不是很甜,但也清爽可口。
中秋将近,院中铺满月光,坊间安静得只闻得犬吠,偶有一两声发脾气吵架的声音,但很快也就歇了。
夜渐渐深,他洗完澡将帐子压好,刚躺下来,耳边嗡嗡声便不停。
比起前阵子,这时节晚上要凉快许多,蚊子却不见少,反而有更加猖獗的架势。
他又想起南山拍蚊子的模样,心中便多添了几分怅然与想念。
辛苦一整天大概是太倦了,他也顾不上蚊子乱舞,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甚为踏实,若不是早上咚咚咚的街鼓声,他恐怕要睡到日头晒屁股才醒。
穿衣洗漱,一切如常。
他又从南山妆奁下面的小屉里寻到几枚零钱,锁好门窗拎着包袱离了坊,在巷中小铺买了一块蒸饼吃完,径直往万年县去。
一路上人来人往,还没到万年县廨,半路却遇上了裴良春。
裴良春如今已换了绯衣公服,配银鱼袋,看起来官架子十足,很是威风。
反观裴渠,却是一身青袍,素寡得像久不得志的士人。
“七弟这阵子去了哪里?”
裴良春说话间面上含笑。
裴渠风平浪静地回:“四哥不知道吗?弟弟受了些伤,才稍好些。”
“原是受伤了。”
裴良春一边唇角微妙地挑了挑,“哪儿受的伤?”
他本意是问裴渠在哪儿受的伤,裴渠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侧过身指指肩部与后背,不咸不淡地说:“多谢四哥关心,伤了这里。”
裴良春差点轻哼出声,却佯作关切道:“知道是谁伤的吗?”
“不知道。”
裴渠表示茫然,“都着黑衣蒙脸,实在是辨不清。”
“近些时日内卫很是猖獗,很可能是内卫所为。”
裴良春睁着眼说瞎话,他知道内卫的确出手暗杀裴渠,可因南山那丫头一而再再而三地从中作梗,以至于派出去的杀手回回都是惨败而归。
裴良春低估了南山的本事,曾一度轻敌,没料眼下这死丫头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丫头知道的关于内卫的事太多了,万一被旧臣一派抓到简直要完蛋,早知道就应当以前就弄死。
裴渠没有接话,裴良春接着道:“七弟知道你那位‘学生’是内卫吗?若知晓她行踪隐而不报,是要以窝藏罪论处的。
若有人举报你与她有来往,到时候我也是无能为力,知道吗?”
他还是唯利是图的老样子,只是面目看起来越发陌生。
裴渠虽恨他先前逼迫南山与凤娘,但见一起长大的兄长变成了如今这模样,到底觉得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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