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分
这样想过之后,我又觉得很不应该,觉得这种无意的猜测都玷污了高洁。
以至于在叫声朝南哥,然后乖乖地递给我一杯开水的时候,我看见她那张清清秀秀的脸,就很为刚才的念头后悔。
我说高洁,等会是我们两个一起去车站吧?我把“我们”
和“两个”
加了重音,以示把“内八字”
排除在外。
高洁的领悟能力还算正常,站在面前,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说:“朝南哥,是不是他不去好一些?我不太懂!”
我说得理直气壮:“那当然,哪有这种搞法啊?你难道反乡下的习俗全忘了啊!”
其实,俺们乡下哪来不准去车站接未来的岳母娘这风俗啊,我是瞎掰的,拿制度压人嘛!
这次得逞来得实在轻巧,高洁听我说过之后,马上对“内八字”
喂了两声,说:“那你等一下就先回去啊,我朝南哥说了,我们乡下不兴这个!”
“内八字”
恐怕已经内伤了,肚子里有气又不敢表露,还要装开心,这内功练起来可真要一定的气数。
不过我不会同情他,他就是气得挥刀自宫我绝对袖手旁观!
这不是我自私,男人都这样,估计每个男人都会欢迎美女身边的男人挥刀自宫,少一只鸟,我们的天空又宽广一点啊,谁不想呢?
77
汽车南站,凌晨两点多,我和高洁站在徐徐吹起的夜风中,等从老家开过来的那趟车。
在那个路口,每有一趟车开过来,高洁都会踮起脚,伸长脖子看车窗前面的字,看是不是印有老家的名字。
时不时的,我会感觉一只手微微扯住我的衣角,说:“朝南哥,又不是啊?”
。
那辆车终于开过来!
高洁雀跃起来,本能地跟着车子跑,跑出三五步,见我落在后面,又折回来,拉着我的手说:“快,朝南哥,我妈妈,你爸爸,这下就真的来了。”
她的兴奋,衬托的是我的慌张,我害怕看见爸爸,害怕当他站在城市土地上时的那份无措和拘谨,那会让我难受,会让我更加觉得:城市对乡里的孩子,永远有找不到的归宿感。
我爸和高洁她妈几乎是最后下车的,高洁对着车窗叫妈妈,我站在她身旁听她用声音表达欢快。
爸爸出现,提了两个纤维袋,装得满满的,佝偻着背,看着我笑,似乎都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我真的看见了爸爸的无措和拘谨。
我叫他的时候,他尝试了两个方向才看见就站旁边的我。
那一刻,我心痛了。
爸爸脚下,不是他儿子的城市。
接过爸爸的行李,我说爸,提了些什么呢。
爸爸憨憨地笑了,说提了些老家的土特产,还有妈妈留了十几年的一些旧棉袄,以后有孩子了用得着。
高洁她妈插话:“我说现在城里的孩子都用不上这个了,你爸硬是不肯,还是提过来了。”
听着这些话,我的眼泪快下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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