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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老房子的房梁 夜里掉下来带血的木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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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奶奶头七那天回的老屋。

车开进村口时,雨正下得黏腻,像是把整个世界泡在了发潮的墨水里。

村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歪扭着伸向铅灰色的天,树皮上还挂着去年冬天没掉干净的旧春联,红得发暗,像块干硬的血痂。

司机把车停在泥泞的路口,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开,我拎着半旧的行李箱,鞋底一踩进泥里就陷下去半截,冰冷的泥水顺着裤脚往上爬,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老屋在村子最里头,青砖墙早就被岁月啃得坑坑洼洼,墙根处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草叶上挂着的水珠里,竟像是裹着细碎的红,细看又没了,只余下满眼的绿,绿得发黑。

奶奶走前特意在电话里叮嘱,说老屋的房梁千万不能动,尤其是堂屋那根最粗的,“那是镇着东西的”

,她当时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只当是老人年纪大了,总爱说些神神叨叨的话,没往心里去。

推开门时,一股混杂着霉味、土腥味和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我直咳嗽。

堂屋的八仙桌蒙着厚厚的灰,桌角放着奶奶生前用的搪瓷缸,缸沿上还留着一道牙印——那是我小时候换牙,咬着缸沿晃悠时磕出来的。

屋顶的房梁高高架着,是上好的杉木,黢黑的颜色,得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梁身上刻着些模糊的花纹,年代太久,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我放下行李箱,伸手擦了擦八仙桌上的灰,指尖刚碰到桌面,就听见头顶传来“吱呀”

一声轻响,像是木头在喘气。

我抬头看了眼房梁,没什么异常,只当是老屋年久失修,木头热胀冷缩发出的声响。

那天晚上,我在堂屋搭了张行军床,铺被子时,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盯着我看。

窗外的雨还没停,雨点砸在窗棂上,“啪嗒、啪嗒”

,节奏慢得让人心里发慌。

我把灯开到最亮,暖黄色的光却照不进屋角的阴影,那些阴影像是活的,在地上慢慢蠕动。

大概是后半夜,我被一阵细碎的“簌簌”

声吵醒了。

起初我以为是老鼠,老屋有老鼠不奇怪,可那声音不是从墙角来的,是从头顶——从房梁上。

我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木头,又像是木渣在往下掉。

我猛地睁开眼,抬头看向房梁,灯还亮着,能清楚地看见梁身的纹路,可什么都没有。

就在我以为是自己听错的时候,一滴冰凉的东西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碰到的是黏腻的液体,带着点铁锈味。

我心里一紧,把手指举到灯前,瞬间浑身的血都凉了——那是血,暗红色的血,还带着点温度,在我的指尖慢慢凝固。

我猛地坐起来,目光死死盯着房梁,这一次,我看见了。

房梁的中段,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细缝,细缝里正往下掉木渣,不是普通的木渣,是带着血的木渣。

那些木渣很小,像碎末一样,簌簌地往下落,落在行军床的被子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小点,像溅在白布上的血珠。

我吓得浑身发抖,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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