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我益州只有断头的将军
在火焰与刀剑的逼迫下,严颜与张任终究还是妥协了。
主要是妥不妥协,这事已经由不得他们了,周围的益州军士卒,早已在愈演愈烈的火势下,惶恐惊惧,乱作一团。
而在火势隔绝之外,便是已经击退了曹军,重新整军列队,阵势俨然的汉兵。
有这些汉兵在外围困,就算他们侥幸有人冒死冲过火海,也不过是做那刀下亡魂。
而这等情形之下,愿意跟着他们冒死突围的又有几人?特别是孔明那句:“二位将军!若不愿汝等麾下士卒,皆作火中亡魂,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可谓是诛心之言。
此刻再观周围士卒之神色,眼底隐隐有狠戾之意,严颜与张任清楚,自己若再做逼迫,便是在逼着这些益州军将士去死。
这么逼迫下去,别说带着将士们冒着火势突围了,恐怕他们自己麾下的兵将,便要先送他二人上路,以作投名状。
毕竟他二人忠义,一世清名,可在场的八万士卒之中,愿意为了益州汉室而死者,又有几人?反而在绝境之中,为求活命,屈膝汉国,以图富贵者,才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远无强援,魏军兵败,近无助力,曹操遁逃。
他们一支深陷火海的孤军,又还有什么好坚持的呢?念及至此,严颜与张任对视一眼,各自叹了口气,此非他二人不忠,实在是现实所迫,不得不为。
于是乃命人举白幡而降,乞求汉军仁义,以保麾下士卒性命。
当此令一出,深陷绝地的一众益州军,尽皆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那此前望向严颜、张任二人,时不时在眼底闪过的一抹狠戾,也转为了愧疚、感动之色。
说到底,人活一世,谁还不是在挣扎求活呢?而随着益州军投降,孔明也急刻命人就近取水灭火,这诺大的山火已然成势,仅靠人力想要彻底覆灭,断不可能。
但只是暂时扑灭眼前一条小路上的火势,供人通行,在双方没有交战的情况下,结合十数万汉军之人力,倒也不难。
而山上之八万益州军,得见生路就在眼前,唯恐火势愈演愈烈,而求生时间紧迫,是故也忙着就近取水,相助汉军。
益州军能在天荡山上坚持如此之久,山上自然也是有大量水源的,如此双方罢战,两相合力灭火,很快抢出一条通路,以供人马通行。
由于此路狭窄,益州军每次能通过的人数都不多,而在外面,却围着整整十数万汉军,是故,这些益州军可谓是出来一个,就落网一个,并没有机会出现那种侥幸得生之后,便临阵反复之情形。
到最后当所有的益州军都逃出生天,留在最后的,便只剩下严颜、张任二人。
张任笑看这一幕,视死如归,谓严颜曰。
“如老将军所言,我益州只有断头的将军,没有投降的将军。
今日兵败至此,张某责无旁贷,有负刘益州重托,难辞其咎,唯死而已!”
外面的孔明眼见如此一幕,心下大惊,忙出言相劝:“张将军,切莫冲动。
凡事总要活着才有希望,英雄如将军者,岂能临危一死报君王乎?”
张任只缓缓摇头,语气决绝而酷烈,“孔明先生,今日败于你手,实乃技不如人,张某绝无怨言。
然若要我倒戈降汉,绝不可能!将来在汉王麾下,引益州之军而入成都,某复何颜面见刘益州于殿上?不必再言,张某有死而已!”
言罢,张任仰首望天,却怎么也望不穿那笼罩在大汉天下之上的重重阴霾,乃拔出长剑,刎颈而死!死后,其另一手以长枪杵地撑在地上,屹立不倒。
孔明见此而悲叹曰:“恨汝宁投庸主,空有满腔义气,一身英雄胆,却为小人所累,而无用武之地也。
益州第一名将,我今见之!”
张任之死,此情此景,却令刚要迈出脚步,走出火海,为大军断后的严颜,悄然将脚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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