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袁尚夜遁逃邺城何去从
“转进青州,以图长计?”
袁尚思量间,便听陈琳拱手来谏!
“正如诸公所言,公子请慎思之。
今辛评一意孤行,崔琰只手遮天,麴义控满城兵马,此三人者,皆欲同汉兵决死,对公子诸多防备,而不魏延喉头一哽,竟似被那句“谁又知道呢”
堵得气滞三寸。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刀柄,指节泛白,目光如钩,在司马懿脸上逡巡良久——那张脸依旧沉静,眉宇间甚至未起一丝波澜,唯有一双眸子幽深如古井,倒映着自己惊疑不定的影子。
可这井底,分明有暗流奔涌。
他忽然记起半月前阴平道中,司马懿亲自为曹操裹毡、扶其登崖时的手势:不疾不徐,稳若磐石,连指尖沾染的松脂都未曾抖落半分。
那时他还赞过一句“仲达之慎,真国士也”
。
如今想来,那不是慎,是算——算准了曹操必死于途,算准了自己必陷绝境,算准了千余残兵只剩一条血路可走,更算准了自己这般性烈如火之人,一旦被逼至悬崖,便再不会回头细辨身后推手是谁。
魏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中翻腾的杀意竟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一种近乎冰凉的清醒。
他盯着司马懿,声音低哑:“先生既早知此局将崩,为何不劝丞相勿行阴平?”
司马懿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将军试想,若彼时劝阻,丞相信否?荀公达信否?曹仁将军信否?乃至军中将士,信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遭那些裹着破毡、面黄肌瘦却眼神灼亮的士卒,“他们信的,是丞相亲率五千精锐闯阴平的胆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枭雄气概。
若我谏言退兵,便是动摇军心,便是畏敌怯战,便是……动摇丞相根基。
那时,我不过一介谋士,何德何能,敢逆众意而独断?”
魏延默然。
这话诛心,却字字凿实。
曹操之威,岂容谋臣轻易撼动?司马懿若真直言“不可行”
,怕是当场便被斥为沮军之徒,贬为马前卒亦属轻罚。
他沉默片刻,忽而冷笑:“所以先生便顺势而为,将计就计,借我之口献策,借丞相之躯开路,借这千余条性命铺就你入成都的阶石?”
“非也。”
司马懿摇头,语气陡然转沉,“我借的,从来不是将军之口,而是天命之势。
将军可曾细思——自剑阁失守,米仓断绝,汉军自北压来,黄巾自南啸聚,益州四郡,叛旗已举其三。
刘璋闭门不出,八位公子各怀异志,朝堂之上,曹氏旧部与益州新贵早已貌合神离。
此非人力可挽之危局,乃是汉祚将倾、新命当立之大势!”
他踏前一步,袍袖微扬,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众人耳畔:“将军献阴平之策,非为害丞相,实为救天下!
若丞相不死,蜀中诸将尚存侥幸,或欲割据自保,或欲挟天子以令诸侯,战祸不知要延绵几载,生灵不知要涂炭几何!
今丞相身陨,曹氏正统名存实亡,益州群臣再无倚仗,方肯俯首归心于汉王!
将军此计,表面是险中求活,实则是……斩断乱世最后一根脐带!”
魏延浑身一震,握刀的手竟微微发颤。
斩断脐带?他猛地抬头,望向远处绵竹关楼——那面残破却依旧猎猎招展的汉家赤帜,在斜阳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仿佛一道尚未结痂的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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