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压抑的小丑

屏幕一黑，片头结束。

再亮起时，便是亚瑟一家在看电视。

电视里正好在播放片头蝙蝠侠杀小丑的新闻，剧情由此展开。

亚瑟作为一名小丑演员，是剧团的骨干之一，收入丰厚生活体面，住着宽敞舒适游轮离港时，海风裹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甲板上众人衣袂翻飞。

胡连欣站在船舷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张被自己亲手交出去的游轮签——纸角已被汗浸得微软，边缘微微卷起。

她没穿男仆装，只套了件宽松的浅蓝卫衣，袖口滑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细伶伶的手腕。

夕阳余晖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斜斜投在锃亮的柚木甲板上，像一道尚未愈合的裂痕。

“大胡。”

身后传来温凌凤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胡连欣脊背一僵。

她没回头，只轻轻“嗯”

了一声。

温凌凤缓步走近，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桶，盖子掀开一角，热气混着红枣桂圆的甜香漫出来。

“刚炖的红糖姜茶，驱寒。

海上早晚凉，你这身子骨虚，别硬扛。”

胡连欣终于侧过脸。

温凌凤穿着米白亚麻长裙，发髻松松挽在脑后，耳垂上一对素银月牙坠子，在暮色里泛着温润光。

她不像田茜薇那样咄咄逼人，也不似刘惜存那般运筹帷幄，可她站在那儿，就像港湾里一道沉静的防波堤，不声不响，却让人下意识想靠过去。

“谢谢温姐。”

胡连欣低头接过保温桶，指尖碰到温凌凤的手背，微凉。

“不是谢我。”

温凌凤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渔火，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海面，“是谢你自己——没把签位攥死在手里，也没哭闹撒泼，更没拿‘我才十八’当盾牌。

你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让，但不让得委屈；退，也退得体面。”

胡连欣眼眶忽然发热。

她咬住下唇，把那点酸胀死死压回去，只盯着保温桶里晃动的琥珀色液体，看它一圈圈漾开涟漪。

“老板说，塔洲的海，最忌讳表面平静。”

温凌凤忽然话锋一转，“底下暗流比anywhere都急。

你今天让的这一签，不是退一步，是往深水里扎了个猛子。

水面看着风平浪静，可你自己知道，肺里憋着多少气，脚底踩着多深的礁石。”

胡连欣猛地抬头：“温姐……你也觉得我傻？”

温凌凤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如海浪褶皱：“傻？刘惜存教你让签，是教你活成一张纸——薄、透、任人折叠。

可你让签的时候，眼里有火，转身时肩是直的，连背影都没塌半分。

这哪是傻？这是把骨头熬成了钢，还淬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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