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也是。”
盛心打个了呵欠:“那你多受累,有事的话喊我。”
“知道。”
盛心细碎的脚步声慢慢走远,盛宁回过头来。
盛世尘睡的很沈,呼吸平稳,但是眉头却有一点不平的结,仿佛在梦中见到了令人伤怀不忿的事情。
“究竟是什麽事呢?”
盛宁自言自语,坐在一边肆无忌惮的打量盛世尘的睡颜。
这是绝无仅有的机会,以前没有,以後可能也不会再有。
他能这样无所顾忌的看著他的机会,只有他在眼睛闭起来的时候。
“先生,你遇到了什麽事?不开心麽?”
一边托盘里的药已经晾到了可以入口的温度,盛宁轻轻扶起盛世尘,一勺一勺轻轻将药汤喂进他口中。
盛宁别的事情不怎麽擅长,但是这麽几年历练下来,服侍人的精细功夫倒真可是说是一时无双,没几个能有他这样的细谨温存。
主要不是他的功劳,而是盛世尘对完美的要求,实在是很龟毛。
“先生?先生”
盛宁喂完药,看碗里还有一些细细的渣粒,便不再喂。
托著盛世尘的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等觉得药汤差不多该入腹,才轻轻将他放下。
盛世尘依旧没有醒来。
盛宁把屋里的灯烛灭掉,只留一个小小灯架,用青纱罩罩住。
屋子里有一点朦胧的,淡青的光晕。
盛宁伏在榻边,呼吸都放的很细微,一直睁著眼睛舍不得闭上。
这样似真似幻的时光,过一刻少一刻。
盛世尘会醒过来,生活会象之前的每一天一样的度过。
今夜这样小小的脱轨的美好时光,或许再不会有了。
这样想著,就觉得酸楚。
窗外头风雨凄楚,盛宁却觉得心中从来没有这样温暖柔软过,外头的雨把身外的一切都隔开了,这世上仿佛只剩下这间小小的屋子,只有他和盛世尘两个人。
灯罩中的烛蜡快要燃到头,烛芯晃了几晃,流了一摊泪。
盛宁愣愣的盯著烛火出神,烛火跳了几跳,眼看要灭了,才回过神。
轻手轻脚的起来,从柜中取出新蜡来,就著火点著,按在原来那堆烛泪上,再轻轻的把纱罩罩上。
他轻作已经很轻,连猫儿踏过窗棂也没有这麽小心。
但是回过头来的时候,却看到盛世尘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与平时有些不同,雾朦朦的,象是蒙了一丝纱。
原来已经显得高不可攀的人,又被纱隔了一层,让人看不清,摸不著。
盛宁只觉得那双眼里象有无限磁力,一瞬间所有思绪都象被抽的空荡荡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却象被噎住,没发出声音来。
盛世尘看看屋子,低声说:“我回来了?”
这句话问的很奇怪,好象人是醒来了,魂却一时没清醒。
盛宁傻傻的嗯了一声:“是。”
“几更了?”
盛宁探头看了一眼外屋的滴漏:“快四更了。”
盛世尘没有动,盛宁小声说:“我给您倒杯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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