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岁月织网
1968年的春天,靠山屯的河冰刚化透,沈言就跟着社员们去平整土地。
冻土被犁铧翻起,带着股湿润的腥气,混着刚冒头的草芽香,在风里弥漫开来。
他扶着犁杖,跟着牛的步子慢慢走,额头上的汗珠子滚进眼里,涩得他眯起了眼。
“沈言,歇会儿!”
李书记在田埂上喊,手里举着个粗瓷大碗,“你嫂子刚熬的绿豆汤,解解渴!”
沈言停下犁杖,抹了把脸,走到田埂上接过碗。
绿豆汤熬得稠稠的,放了点糖精,甜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把一身的燥热都压下去了。
他看着田里忙碌的身影——王建军在吆喝着牛,张大爷在弯腰捡石头,小花已经长成半大姑娘,正帮着撒种子,动作麻利得像模像样。
这三年,屯子像棵慢慢扎根的树,长出了新的枝丫。
知青点又来了几个年轻面孔,小李前年回城了,临走时抱着沈言哭了半宿,说这辈子都忘不了靠山屯的玉米糊糊;沈言成了知青里的“老资格”
,队里让他带着新知青学农活,他教得耐心,年轻人也服他。
他的望气术用得越来越“生活化”
。
看天能知阴晴,帮队里躲过几次冰雹;看牲口能辨病弱,谁家的猪不爱吃食,找他去瞅一眼,总能说出个一二三;甚至看人的气色,能知道谁夜里没睡好,谁藏着心事——这些本事不显眼,却像春雨似的,慢慢融进了屯子的日子里。
有次,新知青小周不小心把队里的种子撒进了冷水里,急得直掉眼泪。
那是队里留的稻种,浸了冷水怕是要坏。
沈言过来瞅了瞅,没多说,只是把种子捞出来,摊在向阳的石板上,又找来些干稻草盖在上面。
“这样能行吗?”
小周抽着鼻子问。
“试试吧。”
沈言蹲在旁边,用手轻轻拨弄着种子,指尖的太阴真气若有若无地流转——这是他这几年慢慢找回的一点本事,微弱得像烛火,却足够让种子里的水汽快点散去,“明天再看看。”
第二天一早,种子果然没坏,还透着点湿润的生气。
小周又惊又喜,缠着问他咋知道这么做,沈言只说是听张大爷说的土法子,没提真气的事。
在这个年代,“特异功能”
是犯忌讳的,他懂。
夏天的暴雨来得急。
那天傍晚,乌云压得很低,雷声在山坳里滚来滚去,眼看就要下大雨。
队里的麦垛还在场上没来得及盖,社员们急得团团转。
沈言抬头看了看天,对李书记说:“雨得半个时辰才下来,够盖麦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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