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阵前何人敢逞凶(第7页)
没有人知道,四年前她从唐劲那里回来,凭着记忆就画了这一幅油画。
这算不算是在想念什么呢。
不知道,不明了,不敢想。
她只是下意识地想留住些什么。
比如那一晚露台的好风,那一晚壁炉的温暖,还有,那一晚站在她身旁同她谈笑的人。
他说:“但凡一种力量发展到一个比较壮观的地步,总会走入凶险的境地。
这所谓凶险,并不一定由此得死,也可能由此得生。”
他说:“就金融而言,一夜成名,或者,一夜崩溃,都太正常了。
如何从一个崩溃的体系中跳出来,向更开阔的文明体系完成转型的惊险一跃,才是你这一位钟家最后的大小姐应该考虑的。”
他说:“凶险固然令人害怕,但恐惧到不能动惮的地步倒还不至于。
人最凶险的一刻在于‘不敢’,而不是‘不做’,一旦‘做了’,做事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及凶险。
一个人的眼光要放得大但不能放得太大。
不放大,会吃闭关锁国的苦;放得太大,会吃强权野蛮的苦。”
他说:“当下没有答案的事,历史中的答案还少么?古埃及是这样,古印度是这样,古巴比伦是这样。
如今,你们钟家,也是这样。
普通人要经历一百年才会有的动荡万变,浓缩在了你仅仅二十六年的时间里。”
他在那一日,送她回家的时候,在车上告诉她一句话:“钟小姐,钟家如今的局面,用好了,就是用二十六年的时间活出了人间百年。”
原来,这就是唐家的男人,该有的样子。
他教会她从来没有人教过她的事,他教的事非常强悍也非常血腥,第一要义就是要会杀。
兵不血刃地杀,心性狠绝地杀,得了生要杀,败了更要杀,所有的血路都是杀出来的,不是哭出来的。
这就是有礼有节之下,真正的唐劲。
“小姐。”
老管家在一旁叫唤她,连唤三声,都没有唤醒她。
老管家踌躇着,又唤了一声,钟文姜这才从失神中惊醒,敛了下神,问了句:“什么事?”
“公司方面,又来电话了。”
老管家大概也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又多说了一句:“公司那边很急,说舆论扩散了,对我们很不利。”
钟文姜点点头,神色很淡,“我知道。
不用多讲了,你先出去。”
“哎,好。”
老管家离开后很久,她都没有动。
她在这栋屋子的客厅沙发上慢慢坐了下来,随身掏出一颗纽扣。
一颗复古金属扣,扣面上刻着一朵黑色四瓣玫瑰,玫瑰下方坠着一颗玉石。
这是唐家,独一无二的家徽。
两年前,她在这栋屋子里无意中捡起它的时候,看了一眼,当即明白,这是唐劲的。
怕是他当日买下这栋祖宅来这里的时候,从他衬衫上掉下来的。
钟文姜闭上眼,将金属扣握在掌心,她觉得痛苦。
父亲曾讲,祖宅是有灵性的,能留在祖宅中的人,一定是会在钟家占有一席之地的。
她不信“灵性”
这回事,两年前从他手里高价买回时,顿觉此生情分就此了断,谁料这里还留下了他的细节,令她得到,放入手中舍不得扔,那情分就生生扎了根,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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