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章血色清明 上(第2页)
他也想明白了,膝盖再硬也赢不过上司的一纸文书,为了自己今后路子好走点,岳父大人说的对,今天我给你们跪下行礼,明天你们就得给我跪下行礼,看最后笑得是哪个。
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就凭着年纪,萧夜自信会比两位千户,走的更远,没有靠山又何妨,路再难走有实力就可以闯。
怪异的是,军士进去后,空着手出来了,“王千户和田千户不在,今个清明,谁家每个事了,”
也是,萧夜没有多想,带着亲卫一行,穿过屯堡,从后屯上了山丘。
千户所后院,花园小亭里,王崇礼、田光林正陪着一位青裤紫衣的中年人喝茶,萧夜的结拜大哥黄昌祖,也赫然在座。
卫指挥副使黄光录年后调任去了太原府,指挥使黄秉彪大权在握,黄家在甘肃镇的声望稳如泰山,但就这,黄昌祖这个世家子弟,在中年人面前,恭敬的犹如一个小辈,喝茶都是捏着茶杯慢慢地抿。
手里把玩着那两张礼单,白面无须的中年人,笑眯眯地放下了茶杯,他正是甘肃镇监军张忠。
“咱家就说么,一个小小的世袭百户,能拿得出这般的礼单,还真是搭上了波斯商人的大船了,连本监军看着都眼热三分呢,”
礼单上,萧夜给两位千户,各奉上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黄家钱庄押印的兑付票据,认票不认人的那种。
礼物不轻不重,正合时宜,但不巧的是落在了张忠的眼里。
王崇礼、田光林对视一眼,脸带尴尬,心里暗暗地骂着西门萧夜,你这愣头青,平日里一毛不拔,今个却是生生地送上礼来了,简直是来打脸的啊。
一袭白袍的黄昌祖,原本是当做看客,不过一斜眼,看见了自家钱庄的票据,顿时脸色也垮下来了,这个不长眼的四弟,真真是草包扎的木头,浑头浑脑到了底了。
见几人都不说话,张忠也不在意,从袖袋里掏出白玉鼻烟壶,把玩两下,指甲尖挑出一点鼻烟来,放在必前使劲一吸,美美地打了个喷嚏,慢条斯理地把烟壶收好。
京师里刚刚兴起的新潮,张忠自己不会放过显摆一下,奈何不见三人赞叹,很是有些无趣。
“这个西门萧夜,倒是胆子大的很,敢和蒙古鞑子拼杀,能在荒山野岭站稳脚跟,本事是有一些,”
“不过,他在锦衣卫里可是有了几桩备案,听说麻烦的很,再加上前几天,总兵雷正堂被刺,马贼狂悍不惧死,连带部属十几人死于总兵府,这事半晌钉钉的和波斯人有关,”
“他负责押运波斯人草原来的货物,里面的所谓震天雷,正是炸死雷总兵的凶器,说起来就算无意,也是帮凶了,”
“锦衣卫游千户、靳千户,已经把波斯人货物一事,上奏虎豹房,”
说到这里,张忠冲着南面一拱手,面色肃穆,“皇上旨意,甘肃镇设立皇店,勾勒一干波斯货物,”
“朝廷抚恤我等边军不易,准许在老羊口设官店,协助皇店纳取货税,三十抽一,不得于民争利,伤了各商家的热忱,”
商家不愿杀鸡取卵,他张忠却是不怕涸泽而渔,就算是挖干了萧夜这个小池塘,上游还是要来水的,只要波斯人有货贩卖,那从上到下的利水,不能让白身平民给沾了去。
处于最低阶的百户军官,在张忠看来,和平头百姓一样,伸伸指头就能捏死。
但是,雷正堂的死,让张忠看到了萧夜的另一面,草原上马贼头子吕一刀贼窝被端,更是让他舍不得一下灭了这个百户。
他忠于的皇上,但有人却是在卖力地给某个王爷拼命地拢钱,还成立了啥的黄沙堂,真当别人是傻子了;不给他们眼里添点辣椒水,张忠在边军里就白混了这几年了。
所以,他才婉拒了两个锦衣卫千户的建议,没有直接派出力士抓捕萧夜,而是要敲出那条隐蔽的波斯商路。
如果萧夜识相的话,或许给他一条活路未尝不可。
清爽的小亭里,张忠柔和的声音,却是让身边陪坐的三人,后背上冷汗津津。
不知道,这番话,是否代表了那位天子的意思,但也差不远了。
胸有成竹的张忠,如果知道萧夜刺杀蒋杰父子,毙掉百户竹山川的内情,或许会赞一声真汉子,然后判个军棍殴毙;如果他知道萧夜为报私仇,竟然在草原上养私兵,那就不会坐得这么稳当了,绝对会立马下令抓住砍了脑袋再说。
“那个小百户,现在去了后屯,等他拜祭过父母后,自有方百户去和他谈的,就看他舍不舍得手里的财源了,”
笑眯眯的张忠,一席意味深长的话,换得了对面三人齐声高赞,说是萧夜遇到了张监军,可是天大的福分了,别人可是不会这么大方地让萧夜尽孝心。
已经青草嫩绿的山丘上,寻到了父母的坟茔,摆上祭品,萧夜带着两个妻妾,在坟前给父母烧了纸钱,恭敬地磕头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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