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第3页)
一提到王宗,清儿困盹的神色顿时消去,她眉飞色扬,为岑久扎发的梳子也搁下了,就只差没手舞足蹈的跳起来。
岑久冷静地落下最后一笔,这期间,她只在听到馊水那两个字时,稍稍皱眉。
这个清儿,长相好,身段好,拳脚功夫也算利落漂亮,独独就是生坏了一颗脑袋,无事不惹,遇事不怕事,这样的冲脾气,不知让岑久暗地为她操了多少心;所幸,这丫头对岑久还算忠诚,叫她往东,就绝对不会背着岑久往西去。
不过有时候,岑久还是难免困惑,娘从哪儿给她找来这么个怪人当贴身保镖。
“姑娘,您在想什么?”
“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岑久嗔她一眼,拾起她扔下的梳子,对镜梳齐了一束长发。
“清儿才不猜呢。
瞧姑娘眼睛这么一转儿,可就变了几千几百个心思呢,就是老夫人在世,亲身来瞧,也不见得能说得准。”
她轻哼一声,对这番恭维,不喜亦不怒。
“姑娘呀,这大半年来,给那些臭男人一闹,咱们都没睡顿好觉,您真该听听清儿的建议,狠下心来,一次绝了那些人的坏念头。”
清儿叨叨絮絮说着。
岑久压根儿不想问她的意见;倒是清儿,见她不说话,又嘟嘟嚷嚷的说了下去
“下回再逮到男人,您也别让清儿在他膀子上刻字警告啦!
我大字不识几个,来来去去,不就是那么两三四吗!
不过,这差事儿还真比舞刀弄剑还累人呢!
姑娘呀,您就狠下心,花点银子,在醉仙居外起个高台,招来秋水县所有乡亲父老,咱们就地阉了那人渣。
要不,也公开在他背上打个几鞭,您说这着杀鸡傲猴,法子好是不好?”
清儿喜孜孜的问。
终于等到清儿把话说完后,岑久才对她投去警告的一瞥。
要真这么公然动用私刑,不出一日,朝廷便会撤了她醉仙居的生意,饶家三代的招牌也要就此毁了。
她懊恼地想着,却又懒得开口。
“姑娘,清儿也拿这事儿问过晓缘,她虽没称好,可也没说不好哇!”
清儿振振有辞,愈说愈兴起。
“清儿。”
她唤道,突然吐出一口长气。
“怎么,姑娘答应了?”
清儿喜孜孜的凑上前。
微笑之中,岑久一弹指,敲中清儿微俏的鼻梁,疼得她龇牙咧嘴的原地乱跳。
“你不帮我梳头,就叫晓缘来,别在这儿罗罗嗦嗦的。”
岑久敛住笑,静静的说。
清儿抚着鼻子,噘起嘴,不吭气的走了。
岑久起身,走近窗户边;她的房间是醉仙居三层楼中,视野最好的一间,紧临秋水县最大的一座运河码头。
每一天的黄昏,从醉仙居酒窖出品的好酒,都会在这里运上官船,乘水路,于隔日清晨运抵皇宫。
眼前大舫小蓬,官船民舟,黑压压的一片并排在码头边,贩鱼肉收渔货的,卖杂货买杂粮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人声鼎沸,吆吆喝喝的好不热闹。
岑久最喜欢在闲来无事时,隔空远远揣想着那些声音。
她常常想,如果哪一天,她能放开醉仙居的繁琐杂事,去过一天贩夫走卒的日子,那一定会非常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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