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盘(第2页)
雷声整晚未停,大雨下的轰轰烈烈。
大雨中隐隐透出一个身影,红格尔手持弯月刀,身形矫健,刀影如虹,在这滂沱中劈风斩雨,凌厉杀气直冲云霄。
一横枝被风甩了过来,红格尔在空中旋身,一刀将其劈断,粗枝落下砸溅了一地水珠,红格尔虎口震伤,颤的不受控制,但她好似不知道疼,弯刀挥洒出一道寒芒,在这阴沉夜色中横冲直撞,似要撞破这无形的牢笼。
不知过了过久,红格尔再也没了力气,弯刀从手中滑落,她也狠狠的摔落雨中,空中起了风,雨帘倾斜,流失般落下,重重的砸在红格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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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从廊下冲出,将她护在伞下,红格尔红着眼一拳砸在石阶上,鲜血顿时涌出染红了整个阶面。
丫鬟哭道“姑娘!
大局已定,你就不要再作践自己了!”
尽管她在风中冻得瑟瑟发抖,手也早就没了知觉,但她锤向石阶时还是那么有力,似要生生将其砸碎一般。
红格尔看着几乎要断裂在狂风中的庆祝,沙哑的开了口“来信了吗?”
丫鬟摇头,红格尔闭上眼睛,顿了片刻后说了一声好,她吩咐道“让底下人手脚麻利些,婚事近两天就要办,一定要快!”
要在他回来之前办完喜事,她拜堂的样子千万不能让他看见。
丫鬟泣不成声,哽咽着点头,红格尔拾起刀,将刀转回了刀鞘,她撑着起身,平静道“去烧水,我要更衣。”
南箕和景启翻墙而入时红格尔正站在衣架前看着成亲所用的喜服,对于两人的“造访”
她一点也不意外,散了丫鬟,摆了果子茶点招待两人。
此时的她笑意婉婉,礼数周全,如同上巳节站在澜清身边一样。
景启一点也不客气,坐下就吃,一边吃一边夸红格尔的喜服好看,南箕抬眸看了一眼,那喜服确实好看,只不过外头下着雨,空中光线阴沉黯然,喜服摆在屋内,看着有几分熟悉的诡异。
南箕猛地想了起来,这种喜服他在地宫是见过的。
红格尔给两人倒了热茶,景启端起杯盏,看似闲聊的问她“虽是明媒正娶但毕竟是续弦,大王爷膝下子嗣不少,嫂子一过门可有的忙了。”
红格尔婉婉一笑,笑意不达眼底,景启又道“我大哥虽然穷了些,笨了点,但样貌终究不错,而且特别钟情,嫂子不如好好想想?”
风吹开了窗子,淅沥沥的雨声陡然灌进屋内,乱糟糟的让人心烦,但红格尔没有起身关窗,而是凝眸看着檐下急落的水珠,神情自若,好似在欣赏名家字画。
“我也曾上过战场。”
红格尔突然说“我也曾领军作战,将入侵敌军逼退边关。”
海棠树在风中狼狈支撑,纵使树身逆风挺立,但枝头早已被伤的面目全非,红格尔看着落在泥土里被蹂躏的不成形的海棠花瓣,轻声道“镇国将军儿女众多,我是唯一一个面见过可汗,拿过兵符的人。”
红格尔指尖轻抵案桌,那双手生的很美,但仔细一瞧便能看到磨砺的痕迹,她说“竖沙民风豪放,女子不会乖坐绣楼,可以像男子一样策马奔腾,拉弓射箭,当时我以为我也能掌控所有,直到我三位哥哥战死沙场。”
镇国将军儿子不少,但死在战场上的更多,眼下除了随澜清出征的六公子外还有两个刚断奶连路都走不稳的稚子。
红格尔笑道“我当初领军作战是因为家族无人可用,如今准备嫁衣也是因为家中无人可用。”
镇国将军年迈,朝中没有依靠,府里没有儿子,若是哪天作了古,兵权一交,这一大家子也就败了,镇国将军府需要一个能够托付的坚强依靠,而这个人必须得出身皇族。
若是澜清受宠,红格尔一定会嫁他,镇国将军的兵符便是红格尔的嫁妆,可偏偏澜清不受宠,可汗也不希望他继承皇位,所以这兵符便不能落在他的手里。
明面上看是大王爷娶红格尔,其实是可汗将数万骑兵给了大王爷。
红格尔不是红格尔,是兵符,是走向皇位的仪仗。
景启的肩膀落了几滴雨,浸湿的水迹像是海棠花瓣,零零散散落了他一肩。
红格尔嫁,镇国将军府有了依靠,红格尔不嫁便是违抗圣旨,牵连全家,可汗若再细查,会断定澜清结党营私,欲夺兵符,百般猜忌下,绝不会让澜清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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