薨没(第2页)
景启从宫中回来时见南箕坐在窗下练字,他凑过去看了一眼,正想嘴贱笑话,一看桌边放着把切水果的刀,立刻收了心思不敢咧嘴。
南箕扭扭曲曲写完最后一字,搁了笔道“你最近去宫里很勤。”
“有吗”
景启从袖子里摸出了几个油纸包裹,大方的摆在南箕面前“宫里带出来的,都是你爱吃的。”
南箕一一打开,挑了一块放了蜜枣的来吃“最近你很不对劲,成天往外跑不说,还总是进宫,这样的殷勤,与你本性不符!”
景启拿了本书在手里翻看,澜清怕他们落下功课,走之前把他们能用到的所有书籍都找了出来,南箕上进好学,书读了大半,而景启的那堆早已落了灰。
景启“勤快反而不对?那你说我该是什么样的?”
“不是勤快不对,而是你本不是这么勤快的人。”
南箕吃了糕点准备喝茶解腻,刚端起杯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你房里那位最近也很反常。”
翻书的手猛地一顿,景启看似随口问道“怎么反常了?”
“嗯..总是找借口到我身边晃悠,往我旁边一站就呲牙咧嘴的笑,开口闭口总是提你,还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南箕“对了!
这几日来有时会扶着腰喊疼,怎么,你打他了?”
景启继续翻书,面无表情的说“是该打一顿了。”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抬眸,哈热木跑了过来,他跑的很快,脚下有些乱的狼狈。
南箕心中泛过一丝凉意,只觉不详,他与景启同时起身出门,刚踏过门槛就与哈热木撞了个正着,哈热木脸上悲戚,上面有抹去的泪迹。
他看着两人,虽然极力压制,但声音还是颤抖的“边关败了,殿下薨了。”
空中陡然起了风,刮得树冠倾斜,簌簌潮声似哀泣,冷霜铺在草面上,散发着冷冷的白,像极了新制的丧幡。
哈热木说“殿下临走有交代,若是他战死,要我立刻护送你们离开。”
大王爷一旦成为储君,第一件事便是清理太子府的人,他与澜清对立多年,只要是跟过澜清的他都不会放过。
更别说这两位结了拜的外族人。
“我不走!”
景启看着被夜色吞噬的天边,目光坚定“我想见大哥最后一面。”
一只隼飞进了大王爷的府邸,新过门的王妃突发宿疾昏厥过去,醒来之后掀翻了汤药,推开了前来阻拦的丫鬟婆子,从马厩抢了匹马,孤身冲出王府,消失在夜色中,大王爷同时接了可汗的召见,只能进宫去,临走交代下人要兵分两路,一路去找王妃,一路直奔振国将军府。
太子的灵柩被亲兵护送回来,领队的是嘉木巴,数日大雨使得路上泥泞不好走,灵柩又沉重,压得轱辘深陷泥中,几次打滑前进不得,好不容易将车从烂泥里拉出来,泥点子甩了人一身,回程走了一半,大家都成了泥人,又个个垂头丧气的,越发没个人样。
哈热木带着人在城外等,太子府像下了一场雪,所有的一切被白色覆盖,南箕被这抬眼可见的白压得有些闷,出了跨院去找景启。
景启跟苏韫玉站在廊下说话,不知两人在说什么,景启的脸色很不好,甚至有些让南箕觉得陌生,站在廊下的那位像是是他从未见过的生人。
苏韫玉余光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南箕,突然止住说了一半的话,扬声打了个招呼“二公子!”
景启瞳孔微缩,转身时面色如常的看向他“阿箕怎么了?”
南箕看也不看苏韫玉,绕过人走向景启,下巴一抬“你跟我来!”
天阴沉沉的,风中透着冷意,丧幡在空中起落的厉害,时不时发出了呜呜声响,南箕站在幡下,几乎与丧幡融为一体。
“二姑娘打马跑了,整个内城都在议论这件事,不少人在背后议论,说二姑娘的闲话,听说哈热木在城门口见到了二姑娘,非但没将人劝回来,自己还挨了窝心脚,若不是二姑娘还算冷静,弯月刀怕是又要出鞘了。”
景启“我也听说了这件事,而且大王爷连夜进了宫,这竖沙的储君怕是要变了。”
风渐停,丧幡落在南箕发上,看着像一条发带,与他身上的白衣很是相配,景启看着觉得刺眼,伸手拨去了他发上的丧幡。
“我想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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